「可是取餐臺的人说，这杯是洛同学的。」

言舒晴立刻招来餐厅经理。

经理仔细核对单据，脸色渐渐难看。

「洛小姐点的是葡萄柚气泡饮。这杯是含有高浓度奇异果汁的综合果饮。」

慕心宁脸色瞬间白了。

全班都知道，媚棠对奇异果严重过敏。

「怎么会弄错？」言舒晴沉声问。

经理立刻查看后臺纪录，却发现电子餐牌在三分钟前被人临时更动过。

「可能是系统故障……」

「海阁的餐饮系统每一笔更动都有帐号纪录。」媚棠看着那杯果汁，神情仍算平静，「查登入装置，应该能找出是谁修改的。」

餐厅里的窃窃私语骤然停下。

司烨把那杯果汁推远，眼底一向温暖的笑意消失了。

「这不是恶作剧。」

他抬头看向经理，语气异常严肃。

「她一旦喝下去，可能会休克。请学校立即封存监控，并通知校方安全处。」

「不用把事情闹得太大。」媚棠轻声道。

「要。」司烨斩钉截铁地打断她，「媚媚，这种事不能心软。做第一次没成功，就会有第二次。」

少年站在她身侧，明明只有十六岁，神情却多了一丝从京城权贵家族中养成的冷肃。

「只要我在，就不会让人拿妳的性命试第二次。」

不远处，贺荞晗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原本只让人换掉饮品，想製造一场小小的过敏意外，再趁乱引出媚棠「仗势责罚普通学生」的舆论。

她不知道媚棠的过敏竟会严重到休克。

更没有想到，司烨会第一时间发现。

手机又震了一下。

【离开餐厅。不要回头。】

贺荞晗抿紧嘴唇，藉口身体不舒服，悄悄离席。

她没有看到，餐厅二楼监控室内，画面已锁定在她方才接触过的那名工读生身上。

更不知道校外另一端，秦风已接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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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水集团总裁办公室里，空气冷得近乎凝结。

洛衡坐在宽大的黑色办公桌后，面前平板正播放餐厅里的监控画面。

画面中的媚棠安然无恙。

可当那杯加了奇异果汁的饮品被送到她面前时，他握着触控笔的手仍不自觉收紧，直到指节泛白。

「谁做的？」

声音很轻，听不出怒意。

秦风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谨慎。

「更改点餐纪录的是一名餐厅工读生。她承认收了五万元，对方使用的是海外匿名帐号。」

「学生呢？」

「贺家的那位小姐曾经接触过她。不过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转帐也不是从贺家名下帐户出去的。」

洛衡沉默片刻。

萤幕光映着他清雅冷白的面容，那双幽深墨眸没有一丝温度。

「水月华。」

秦风一怔。

「少爷，现在还不能证明——」

「她的手法没变。」

先借别人的嫉妒种下恶意，再隔着数层关係递出刀子。事情成功，她坐收结果；事情失败，受罚的也永远只是被她煽动的人。

「那名工读生的母亲正在水氏旗下医院治疗。」洛衡淡声道，「查她近期的医疗费来源。」

秦风立刻低头传讯。

不到十分钟，调查结果便送了回来。

工读生母亲的医疗帐户，在两週前获得了一笔匿名慈善补助。表面上来自海外基金会，资金绕过三家空壳公司，最终却指向水家旁系控制的信託帐户。

秦风看着资料，背后一阵发寒。

「果然是水家。」

洛衡垂眸，指尖轻敲桌面。

「不要动贺荞晗。」

「少爷？」

「她是明面上的饵。现在动她，只会惊走后面的人。」

洛衡抬眼，神情平静得可怕。

「保留证据。让学校以食品安全疏失为由，撤换餐厅经营团队。那名工读生送去自首，医疗费由洛氏慈善基金接手。」

秦风有些意外。

「您打算帮她母亲？」

「她犯法，自然该负法律责任；她的母亲没有。」

洛衡语调淡漠，却将两者分得极清楚。

前世的玉衡，总以为只要除掉眼前的威胁，便能护住媚棠。他不解释、不分辨，也从不在乎过程中是否伤及无辜。

最后，所有沉默与误会，都成了将她推离身边的刀。

这一世，他不会再犯相同的错。

他依旧不介意使用手段。

但他的手段，必须准确。

「另外，将水家旁系挪用医疗基金的证据送到监管单位。」洛衡顿了顿，「匿名送。」

秦风心头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