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没有。洛媚棠对谁都很温柔，看不太出来她特别喜欢谁。」

议论声虽然刻意压低，仍断断续续传入几人耳中。

司烨像是没有听见，接过媚棠手里的托盘，自然地问：「想吃什么？我帮妳拿。」

「我自己来就好。」

「这里人多，妳去找位置。」司烨笑得坦然，「我记得妳不吃香菜，也不喜欢酱汁太甜，对吧？」

言舒晴抱着手臂看了他片刻，似笑非笑。

「司学弟，你对我们学生会的活动流程若也记得这么清楚，我大概会更欣慰。」

司烨耳根微红，面上却仍十分镇定。

「言学姊放心，下次开会我一定准时。」

「你今天也迟到了七分钟。」

「那是因为采荟院离这里太远。」

「哦？」言舒晴挑眉，「可是根据校园平面图，从采荟院到行政馆只需八分钟。你多走的那一大圈，应该是涵德院的方向吧？」

后方几名学生忍不住笑出声。

媚棠也抿着唇笑了笑，没有接话，只从司烨手中取回自己的托盘。

「还是我自己拿吧。免得你下次迟到，又要怪涵德院离得太远。」

少女声音柔软，并无任何暧昧之意。

司烨望着她的笑容，眼底却仍亮起了暖意。

这一幕落在餐厅角落某双眼睛里，顿时化为尖锐的刺。

贺荞晗坐在几名同学中间，手里的银叉重重划过瓷盘，发出一道刺耳声响。

「荞晗，妳怎么了？」身旁女生问。

「没什么，手滑了一下。」

贺荞晗抬起头，脸上很快恢復平日娇憨甜美的笑容。她生着两个浅浅酒窝，眉目秀气，说话时总带着几分柔弱，很容易令人卸下防心。

只有垂落桌下的另一隻手，早已紧紧攥成拳头。

她从小就喜欢司烨。

他们是在京城大院里一起长大的玩伴。司烨家世显赫，性情俊朗温和，从小便是人群里最耀眼的存在。

她以为，只要一直陪在他身旁，总有一天，他会回头看见她。

可是小学时，司烨突然去了j市。直到小学六年级返回京城，他的书桌上便多了一束被细心保存的干燥花。

他时常望着那束花出神。

寒暑假也总会找各种理由来到j市。

贺荞晗原以为，他只是想念居住在这里的舅舅。直到她追随司烨进入海阁，亲眼看见他望向洛媚棠的眼神，才终于明白那束花代表着什么。

那是她从未得到过的珍惜。

洛媚棠。

贺荞晗在心中一遍遍咀嚼这个名字，恨意与妒火几乎烧得五臟六腑都在发疼。

洛家再富有，也不过是商贾之家。

贺家世代身居权力中心，她的父母更有意与司家联姻。无论家世背景还是自幼相伴的情分，她都认为自己才是最适合司烨的人。

可是他眼里看不见她。

只看得见洛媚棠。

「荞晗？」

同桌又唤了一声。

贺荞晗骤然回神，甜甜一笑。

「我只是觉得，洛学姊真的很厉害。难怪司烨哥哥会那么喜欢她。」

语气里藏着恰到好处的失落。

周围几名女生互看一眼，顿时有些替她抱不平。

「我觉得妳也不比她差呀。」

「就是，谁知道她的成绩是不是真的全靠自己？」

「妳们别这样说。」贺荞晗连忙摇头，像是替媚棠辩解，「洛学姊是洛氏集团的大小姐，校董里又有人和洛家交好。这种话若是传出去，让她听见就不好了。」

看似劝阻，实则将「洛家干涉成绩」的暗示埋进了几人心底。

很快，其中一名女生小声道：「难怪她能直接跳级……」

贺荞晗低头切开盘中的甜点，唇边笑意依旧乖巧。

手机萤幕恰在此时亮起。

【不要急。先让所有人怀疑她，再让她自己出错。】

发讯息的人备註只有一个「y」字。

贺荞晗回覆：【她根本没有弱点。】

对方隔了一会儿才传来一句：

【每个人都有。她最在乎自己的作品，也最容易对身边的人心软。】

贺荞晗盯着那行字，眼中逐渐浮起一抹幽暗。

她并不知道，与她联繫的「y」，正是水月华。

那个始终把自己隐藏在幕后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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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妹，妳的果汁。」

一名学生会成员把杯子放到媚棠面前。

「谢谢。」

媚棠刚伸出手，司烨忽然按住杯沿。

「等一下。」

他端起杯子闻了闻，随即皱眉。

「这不是妳点的葡萄柚汁。」

送饮料的学生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