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支撑全部拔掉,让他变成孤家寡人。
如果两条线都成功,账本就变成一堆没人能解读的数字和缩写,方处长再有胆量也翻不出花来。
但周永胜不知道的是――那七页上面写的不是代号,是全名。
而且今晚八点,那七页就不在秦牧手上了。
“你安排一下。”秦牧对陈远航说,“你今天下午带两个小兄弟回市局。正常上班,不做任何跟青云县案子有关的动作。”
陈远航眉头皱了一下。
“你现在是被盯着的人。”秦牧说,“你继续留在我身边,政治部那边的调查就会坐实。你回去待着,最多算'曾因案件线索关联到过青云县',这个你有台面上的理由。”
陈远航没动。
“猎鹰。”秦牧叫了他的代号。
陈远航的肩膀微微绷了一下。他已经很久没被人这么叫过了。
“这一段路你能帮的已经帮了。接下来的东西,不该你碰。”
陈远航看了他几秒。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
“铁柱留下?”
“铁柱留下。”
陈远航走到门口,回了一下头:“老秦,你今晚见的那个人,替我跟他说一声――账本前面的部分,第三十七页到四十二页,有六笔款项的打款日期跟临江市开发区东片的四块地的审批日期是对得上的。我查过工商登记,那四块地的中标单位全部是同一家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公司法人叫――”
“沈同光。”秦牧替他说完了。
陈远航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带着两个年轻民警走了。
下楼的脚步声消失之后,屋子里安静下来。赵铁柱在对面坐着,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像一块石头。
“秦哥。”赵铁柱忽然开口。
“嗯。”
“今晚来的人,是那种――我也不该知道的?”
秦牧看着他。赵铁柱的脸上没有委屈,只有实打实的紧张。
“你不用知道他是谁。”秦牧说,“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八点之前在楼下蹲着,有任何不对的人靠近这个单元,给我打电话。”
赵铁柱点了下头,站起来,拿上枪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了一下。
“秦哥,那条短信……棋手是谁?”
秦牧发现赵铁柱刚才一定是扫到了他手机屏幕上的那条消息。这人眼神比他在新兵连的时候贼多了。
“我老班长。”
“他在哪个系统?”
“别问了。”
赵铁柱嘿了一声,没再说话,关门下楼了。
秦牧一个人待在屋里。下午的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脱了漆皮的木地板上。这套房子大概有十几年了,墙角有轻微的霉斑,水龙头拧开要等三秒才出水。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闭眼休息。
不是睡。是在等。
六点半,天色暗下来。
七点十分,赵铁柱发来消息:“周围干净。”
七点四十五分。
楼道里响起脚步声。一个人,步伐均匀,频率稳定,每一步踩下去的力度几乎一样――受过训练的人走路自带这种节奏,改不掉的。
秦牧站起来,走到门边。
敲门声响了三下。间隔相等。
秦牧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中等身高,偏瘦,面相普通――那种扔在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长相。跟秦牧一样。他们这种人,长相就是最好的掩护。
沈默看着秦牧,视线从他脸上扫到胳膊上的油渍,再到脚上那双开了胶的运动鞋。
“你过得挺惨。”沈默开口。
秦牧侧身让他进来:“你开了多久的车?”
“四个半小时。省城到临江高速正在修路,绕了一段。”沈默进屋扫了一圈,目光在每个窗户和房间出口上各停了不到一秒。职业习惯。
他在茶几对面坐下来。
两个人隔着茶几对坐。有几秒钟谁都没说话。这种沉默不是尴尬,是不需要用废话填充的那种――彼此都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不用寒暄来确认关系。
沈默先开口:“东西呢?”
秦牧从口袋里掏出那七页纸,展开,推到他面前。
沈默拿起来看。他看得很快,但在第五页上停了一下。
“笔迹变了。”沈默抬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