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光明盯着数据看了十秒。
“底层是316l不锈钢。
表面镀层是pvd氮化钛——就是那种看着像金色但比普通镀金硬得多的涂层。”
“pvd氮化钛?”
老周没听过。
“这种工艺成本很高。”
何光明推了推眼镜,“一般用在高端手表、奢侈品配饰上面。
普通领带夹不会用这个工艺。”
江棠接过数据打印件看了一眼。
“能查到用这种工艺的领带夹品牌吗?”
“范围可以缩小。
pvd氮化钛镀层用在领带夹上的——国内品牌基本没有,都是进口或者定制。
我去查一下奢侈品配饰的材质数据库。”
何光明抱着光谱仪走了。
解剖室里又剩下老周和江棠。
老周看着她。
“小江,你昨晚在现场用肉眼看出那个金属碎屑的颜色不对劲?包间里那个灯光条件?”
“包间灯光是暖色调,对金属色泽的判断会有干扰。”
江棠说,“但碎屑的反光角度和钢丝不同。
钢丝是冷光反射,那个碎屑带暖色散射。
这个差异——”
“行了行了,”
老周摆手,“你别解释了。
我知道了。
你那双眼睛不是正常人的眼睛。”
江棠没接这个话。
她把解剖数据录完,开始缝合。
缝合的时候穆征进来了。
他站在解剖室门口,没进来。
隔着玻璃窗看了一会儿。
江棠在缝合,动作很快,针线走得匀称。
老周在旁边递线。
两个人配合得已经很默契了。
穆征看了大约两分钟,转身走了。
他回到办公室,坐下来,打开电脑。
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市局档案室的。
标题:关于调阅2004年淮江路火灾事故卷宗的审批结果
穆征点开了。
审批通过了。
卷宗编号:hy-2004-0609-f。
调阅时间:即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仅限本人在档案室阅览,不得复印,不得拍照,不得外带。
穆征关了邮件。
他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下。
这个审批他提交了将近两个月。
正常的旧卷宗调阅一般两周就能批下来,这份拖了将近三个月,中间还被驳回过一次——理由是“案件已结案归档,无在办关联案件需要”
。
他重新提交的时候,把连环纵火案的立案编号附上了。
这次批了。
但卷宗的阅览限制——“不得复印,不得拍照”
——比正常的旧卷宗调阅要严格得多。
有人在控制这份档案的流通范围。
穆征拿起桌上的笔转了两圈。
他现在面前摆着三条并行的线。
第一条:陶刚的审讯——死口,短期打不开。
第二条:赌场命案——新的案件,新的证据链。
第三条:2004年火灾卷宗——刚拿到调阅权限。
三条线的终点指向同一个人,但目前没有任何一条线能单独到达。
他得让这三条线在某个节点交叉。
交叉的那个节点在哪?
穆征想了半分钟,拿起电话打给赵锐。
“齐斌找到了没有?”
“没有。
昨晚跑了一夜,他户籍地址是空的,没人住。
电话关机。
我查了他名下的车——一辆黑色gl8,昨晚六点以后高速和市区卡口都没再出现过。”
“他跑了。”
“大概率。
赌场出事之后他第一时间撤了。”
“那个赌场的客户名单能查到吗?”
“赌场里什么记录都没留。
但我有个想法——死者的手机呢?”
穆征愣了一下。
现场确实没有找到死者的手机。
“死者身上没有手机。”
穆征说,“凶手带走了。”
“那死者的身份查到了吗?”
“何光明跑了指纹比对,还没出结果。
死者身上也没有证件。”
“一个穿菲拉格慕皮鞋戴百达翡丽手表的人,去地下赌场,身上不带证件不带手机——手机是被凶手拿走的,那证件呢?也被拿走了?”
穆征没回答。
赵锐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穆队,凶手不光是杀人。
他在清除这个死者的身份信息。
他不想让我们知道死者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