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地倒了一杯,放到林泽寒面前,语气强硬:“喝。”
林泽寒与他对上视线,顿了一下,这才笑着说:“大人这是邀我共饮?”
“您怎么不给自己倒,”他一边说,一边拿起酒壶,贴心地给白韫玉斟满,“大人,请。”
白韫玉盯着他,一手捏住酒杯,猛地一仰头,酒水灌入喉咙,酒杯被放回桌上,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动作丝滑流畅,没有一丝停顿和犹豫。
喝完后,他坐在那一动不动,定定地看着林泽寒。
林泽寒了然,在他的视线下,慢条斯理将面前的酒送入口中。
酒杯刚落在桌上,很快又再次被斟满,这一次,白韫玉依旧没给自己倒,而是将酒壶放在中间,随后歇了动作。
他虽没说话,可他的动作却不言而喻。
林泽寒自然地拿起酒壶,帮他斟满,和刚才一模一样。
白韫玉接着一口咽下,酒水划过口腔,片刻都没有停留。
就这样一来一回,屋内,谁都没有说话,只剩下倒酒声和吞咽的声音交替响起。
酒的度数不高,几杯下去,身子便暖了起来,又一杯喝干,林泽寒喟叹了一声,眉间的疲惫有所舒缓。
酒壶已经见底,原先十分清醒的白韫玉,此刻却意外地有些醉了,他习惯于睡前小酌几杯,可量不能太多,今夜破了例。
他手肘撑在桌上,单手支着头,试图维持身体平衡,姿态是从未有过的松懈。
平日里那双犀利的眼睛,此刻却软了下来,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一眨一眨地看着林泽寒。
林泽寒对上他的视线,不躲不闪,任由他打量。
喝醉的白韫玉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周围竖起来的刺尽数收回,浑身上下的攻击性也随之消散,反而软乎乎的,仿佛即使林泽寒将他揉扁搓圆,他也不会出声反对。
他的视线赤裸又放肆,紧紧盯着眼前人,生怕一个不留神,那人就跑不见了,自己又懊悔不堪。
沐浴在这样的目光中,林泽寒起先还不动如山,可随着时间越来越长,他的喉咙处突然有些痒,平整的凳子也徒然生出了许多密密麻麻的小刺一般,让他坐不安稳。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白大人……”
白韫玉突然动了。
他倾身上前,伸出一只手,拂去了林泽寒肩上的水珠。
林泽寒顿时息声。
下一刻,白韫玉像是被烫到了一般,飞快地缩回手。
可他动作再快,也快不过眼前人。
那只手就这样被抓住,半收不收地僵在空中,随后被强势地握进温热的手掌中。
“韫玉,”林泽寒叫得亲昵,语气温柔,低声引导道,“你想问什么?”
这个称呼一出,白韫玉挣扎了一下,想要抽回的手却被林泽寒紧紧握住,半点都动弹不得。
他尝试了几次,现毫无作用,随即作罢。
林泽寒的声音像是什么谜语,在他耳边不断低声蛊惑,让他拼尽全力也无法抵抗,干脆放任自己沉溺于此。
“你……”白韫玉罕见地有些迷茫,喃喃道,尾音飘散在空气中,“图什么?”
林泽寒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先轻笑了两声,那笑声充满磁性,又带着钩子,笑得白韫玉面红耳赤,甚至有些恼羞成怒。
就在白韫玉即将要作之时,林泽寒轻轻抚过他的手背,正色道:“图韫玉能睡个好觉。”
他所图浅薄,要是放在平常,白韫玉定要嘲讽他谄媚或者志向短浅。
可是放在今夜,这个有些混乱的晚上,他却突然被这句话烫到了,烫得有些瑟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挣扎着抽回了手,林泽寒也没拦着,只是还盯着他看。
“已经深夜了,”白韫玉侧过身,回避他的目光,“林主事今夜留宿府上吧。”
说完,他欲盖弥彰地起身上塌,背对着林泽寒说:“我累了,你早些去休息。”
看着那绷直的背影,林泽寒笑了笑:“好,明早见。”
第二天一早,白韫玉昏昏沉沉的醒来,昨天晚上酒喝得有些多,此刻脑袋混乱。
他思绪放空,缓缓从塌上坐起身来,下意识推开门。
晨光清晰又明亮,院子正中间,林泽寒蹲在那里,打理他面前的那盆花。
听到声音,他转过头来,自然地打招呼:“白大人早上好。”
熟悉的面孔和声音冲入脑中,昨晚生的事情狂风骤雨般袭来,瞬间席卷了他的全部感官。
“砰!”
看着眼前猛地关上的门,林泽寒有些无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