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州的治所位于巨野县。
州衙位于县城西北部,坐北朝南;县衙则位于城东,与州衙不在一处。
州衙正堂里,徐知州喝着茶,看着下方的一众官员吵成一片,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
知州为一州之长,在宋朝俗称太守,地位相当于后世的市长。
从徐知州泡好茶开始算起,堂下已经吵了小半个时辰了,他一直在看戏,乐得置身之外。
而这样的争吵,近几日每天都会发生。
双方争论的关键点,是州衙到底要不要派兵攻打梁山匪寨。
反对派以沈通判、司户参军等人为主。
他们反对的理由也很简单,那就是钱粮不足。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理由。
真实的理由是,沈通判任期将满,若无意外必定可以升迁。
如此紧要关头,下面的人居然想要攻打梁山,这合适吗?
当然不合适!
打赢了倒还好说,他也能分一口功劳,算得上锦上添花。
可若是打输了呢?
他这十拿九稳的升迁可就黄了!
自是不遗余力阻止此事。
理由也是现成的。
州衙缺钱粮啊!
“今岁济州蝗灾蔽日,各县粮食歉收,又逢流民四起,赈灾耗费亦不在少数。
州仓现粮如今只够维持官吏们三个月的俸禄,哪有钱粮攻打梁山!
司户参军,你把账册呈给诸位大人看看!”
沈通判打着官腔。
话里话外只有一个意思。
梁山打不了。
通判是一州的监察者,直接对中央负责,相当于市委书记兼纪委书记。
他的意见,十分重要。
司户参军闻言,立刻捧着一摞账册,翻给众官员看。
一面翻看,一面陈述州府缺钱粮的实情。
“诚如诸位所见,下官并非是不支持攻打梁山,而是难为无米之炊啊。
&34;沈通判做出无奈叹气的模样。
已经从粮草不足的角度反对了攻打梁山后。
他又从军器短缺、水道复杂等理由论证了梁山不可攻打。
“通判公所言固然都是实情,但下官以为,事有轻重缓急。
梁山贼寇聚众数百,劫掠村民,若不趁其羽翼未丰时趁早铲除,待其坐大,日后恐难收拾啊。
粮草军需不足,可以让各县临时筹措嘛,或是让乡绅捐助一些也是可以的。”
周签判、王推官反驳道。
他们是支持攻打梁山的,真实原因却也不是他们关心治下百姓的死活。
而是他们收了黄都监的银钱,想帮黄都监拿到剿灭梁山的功劳。
于是双方各执一词,吵来吵去,谁也说服不了谁。
见双方吵的累了,徐知州这才放下茶杯,当起了和事佬。
&34;沈通判所言不无道理,周签判和王推官也是句句良言啊。
既然诸位定不出个章程,不如先回文郓城,让郓城知县再探再报,如何?&34;
“这哎。”
眼见吵不出个结果,列位诸公也只好姑且散场,先去吃饭了。
便在此时!
郓城的最新战报传来了!
“报!
郓城知县差人送来紧急公文!”
“呈上来。”
徐知州微微一诧。
他这还没讨论完叶知县的第一封战报呢,怎么第二封又来了
于是展开公文看了起来,越看越是惊讶。
“敢问府尊,可是梁山贼寇又闹出什么岔子?”
沈通判面色微微紧张。
心道该不会是自己阻碍出兵,搞出什么人祸了吧,那样的话可就糟糕了。
“不是坏事,是好事。
郓城生员宋渊,已于日前率乡勇攻破梁山,破贼众五百,擒获贼首王伦,并擒头目三人、喽啰二百余人。
叶知县请求州中派人前去押解俘虏,查验贼赃。”
徐知州道。
“什么!”
众官员皆是面色一变,有震惊的,有欣喜的,有不信的。
沈通判的脸色尤为精彩。
他刚刚还用粮草不足、军器短缺、水道复杂等理由声称梁山不可攻打。
结果。
人家一个县学生员,只带着几十个乡勇,就把梁山一锅端了。
把他刚刚的言论,全部衬托成了笑话。
就很尴尬。
尴尬之后,却又大喜。
若梁山真被击破,州府官员亦有功劳,即使不是首功,也能令他的升迁之事锦上添花了!
其他官员也是同样的想法。
待详细问过郓城的公人,确认此公文真实无误后。
众人开始润色战报、分功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