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亲眼见过”
只在新闻联播里,看过战乱国家这个样子。
“若是第一次见,想来哥哥心中多少是有些不好受的。”
吴用叹道。
而后开始安慰宋渊。
吴用告诉宋渊,郓城这里的情况还算好的,流民并不算多。
那些黄泛区才是真正的人间炼狱,卖儿卖女的不计其数,两个炊饼就能买走一个丫鬟,极端情况下,人相食、菜人一类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活都活不下去了,自然会有不少良家子走上贼寇之路,沦为匪盗,只求活命。
天灾已是绝望,人祸更是令人愤怒。
也因天灾人祸频繁,所以山东、河南等地,自古以来便是起义的重灾区。
“哎,你别安慰了,越安慰,我反而越难受”
宋渊无语。
他觉得吴用不是在安慰他,而是在致郁他。
他穿越来大宋,是想过上悠闲的大官人生活啊,可看到眼前一幕,他的悠闲心情全没了
太沉重了。
沉重到他想要做些什么,又不知该做些什么。
忽然想起自己答的策论卷子。
【济州连岁旱蝗,今岁又临近黄河水患,民多流徙,仓储日罄。
若使汝为济州守,当以何策救之?】
他给出的对策固然有用,但他答题时的心情,实在过于敷衍。
他始终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从未与这个时代共情
“哥哥若是想为这些流民做些什么,我倒有一些主意。”
吴用道。
“哦?愿闻其详。”
宋渊道。
二人放慢了骑马的速度,一路聊着安抚流民、治理济州的话题。
一番深入交谈后。
宋渊愈发确信,吴用此人是有真才实学的。
他给出的治理济州对策,吴用都能落实到具体环节,这是个能干实事的人,唯一的缺点就是快四十了还没当上官,缺乏实操的理政经验,但大方向都是对的。
一番交谈后,吴用也在宋渊身上确认了某事。
他确认了宋渊的志向!
宋渊谈及治理济州乃至治理天下时,没有一丝一毫对于大宋的敬畏和膜拜。
哪怕宋渊将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藏得很深,吴用还是感觉得出来。
高情商来讲,就是宋渊志向远大。
低情商来讲,就是宋渊脑后有反骨。
但有反骨,似乎也不错。
他吴用,何尝不是一个脑生反骨之人!
只是从前的他内心迷茫,险些将这反骨用在了私心之上。
自听取了宋渊一席话后,吴用便一直在想,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击破心中贼。
现在,他想明白了。
私心是贼,公心不是。
若他能帮助宋渊哥哥实现理想,待到天下为公之时,他的心中贼,或许可以水到渠成击破!
他吴用,看得清楚明白!
宋渊哥哥如此结交天下豪杰,更为豪杰们奔走前程,绝不是简单一句仗义疏财就能解释的!
哥哥志向远大着呢!
哥哥要的,从来都不是郓城的一亩三分地,甚至不是济州。
而是这大宋!
未必是贪恋九五至尊之位。
更大的可能,是哥哥对这世道不满,欲解万民之倒悬!
如此志向,堪比昔日汉昭烈帝,而他吴用,不就是最适合辅助昭烈帝的小孔明么!
“既然哥哥有此志向,我吴用,愿助哥哥一臂之力!”
这一刻的吴用,当真有了几分小孔明的味道。
一手牵缰绳,一手摇羽扇。
脑袋里思考的,却是如何帮助宋渊一步步谋取荆州,啊不,是谋取济州。
饭要一口一口吃才行。
想来想去。
还是觉得。
火并王伦会是一步不错的棋。
既可保境安民,又可助哥哥积累功勋名望,可以引得天下豪杰竞相来投,何乐而不为!
“阿嚏!
阿嚏!”
梁山之上,王伦的风寒隐隐有了加重的趋势。
当杜迁、宋万两位头领邀他下山打劫时,他想也没想,直接回绝了。
虽然不明白此刻为何如此心慌、怕冷,但既然身体不适,他是万万不肯下山打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