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和初三开阳常常往钟婆婆那里跑,他跟那只名叫墨团儿的黑猫自觉已经很熟悉了,这天拿着家里做的爆鱼准备投喂它。
钟婆婆见了道:“爆鱼齁咸,它吃了掉毛的。”
开阳低头看了看碟子里酱色油亮的爆鱼,又看了看蹲在门槛上舔爪子的墨团儿,陷入了深思。
他本来的计划是:爆鱼是自己最喜欢吃的菜,墨团儿吃了肯定也会喜欢,然后墨团儿就会更喜欢他。
这样等阿圆回来,他就可以跟阿圆说“墨团儿现在跟我比跟你还好”
,这个计划在第一步就卡住了。
“那它吃什么?”
开阳抬头问。
钟婆婆从屋里拿出一个小碗,碗里是半碗白水煮的鱼骨碎肉,搁在门槛旁边。
墨团儿立刻凑过去,低头慢慢地吃起来。
“清蒸或水煮,不放盐就行。”
开阳蹲在门槛旁边,看着墨团儿低头吃鱼骨碎肉,猫舌头舔得碗沿叮叮响。
他托着腮帮子,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眼熟,上次他自己蹲在茶几边上吃米糕,大概也是这副埋头猛吃的模样。
这么一想,心里对墨团儿多了几分惺惺相惜。
开阳:“钟婆婆,墨团儿过年长了一岁吗?”
钟婆婆道:“长了,它比你还大两个月呢。”
开阳惊讶地转过头,上下打量着那只黑猫。
墨团儿正把最后一块碎鱼肉叼出来,用爪子按在地上慢慢嚼,尾巴懒洋洋地甩了两下,完全没把自己“比开阳大两个月”
这件事当回事。
“那它怎么还是一只猫?”
钟婆婆被这话逗笑了:“它本来就是猫,难道还能变成人?”
开阳想了想,认真地说:“姆妈说过完一年长一岁,就懂事一点。
它比我还大两个月,应该更懂事才对。”
墨团儿吃饱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前爪在门槛上抓了两下,跳进院子里,蜷成一团晒起了太阳。
开阳看着它这副目中无人的模样,叹了口气,转头对钟婆婆说:“看来长大了也不一定就会懂事。”
钟婆婆正要接话,巷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穿灰布棉袍的中年男人拎着两盒点心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个穿蓝布夹袄的妇人,手里牵个十来岁的男孩。
那人远远地喊了一声,“姆妈,过年好!
给您送吃的来了。”
钟婆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连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中年男把油纸包放在桌上:“这是稻香村的茯苓糕和牛舌饼,您收着慢慢吃。”
他低头看见蹲在门槛旁边的开阳,笑着问,“这是谁家的孩子?”
“前头纪家的,”
钟婆婆说,“这几天常来陪我这个老太婆。”
男人闻言从点心盒里取出一包牛舌饼,递给开阳:“拿着吃,谢谢你陪老太太。”
开阳抬头看了钟婆婆一眼,见她点了点头,才伸手接过,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谢谢伯伯。”
那妇人正把桂圆和红枣往灶台上的罐子里分装,见状笑道:“这孩子生得俊,嘴又甜,天天来陪老太太,比我们家这个皮猴子强多了。”
她说着往开阳手里又塞了几颗红枣,“拿着,和田枣,甜得很。”
开阳看着钟婆婆的儿子帮她把茯苓糕切成小块,儿媳在灶台边麻利地收拾。
那个十来岁的男孩已经蹲在门槛旁边,熟门熟路地伸手挠墨团儿的下巴,黑猫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钟婆婆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开阳想了想道:“婆婆,你家来客人了,我先回去啦。”
“你不是客人?”
钟婆婆笑着问。
开阳一本正经的回答:“我是常客,常客不算客人。”
他说着捧着牛舌饼回去了。
回到家的时候,张婶正在灶上炖萝卜排骨汤,满屋子都是白萝卜的清甜味。
开阳把牛舌饼放在餐桌上,跑到客厅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苏韵从楼上下来,看了他一眼:“钟婆婆家好玩吗?”
“好玩,她家里人回来了,还给我了好吃的。
不过姆妈,大家都回家过年了,为什么我们不回去啊?”
苏韵迟迟没有说话,开阳又看向大姐。
瑶光道:“一家人在一起就是家呀,你还要回哪里去?”
开阳道:“那阿圆和坤玉为什么有两个家,我只有一个?”
瑶光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来接,一旁的少微道:“阿圆和坤玉不是有两个家,是过年的时候多走了一处亲戚。
就像你初一去了郭家、周家、蔡家……拜年,昨天和今天又去了钟婆婆家一样,那些是别人的家,咱们自己的家还是在这里。”
开阳:“那钟婆婆为什么没跟家里人住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