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坐下来就不一样。」
「科姐笑起来比较好。」
「……你不要这样讲。」
「讲事实。」
录音里有她的气音、他的低笑,还有杯子、冰块、布料靠近的声音。有一次她叫他夜川,叫得很轻,轻得像试一个不该在白天出现的名字。有一次他只「嗯」,嗯在她句子的中间,像把她没说完的话接住。
冬莹听得见郭科长真的很享受跟夜川谈心。
享受被听。享受被当成科姐。享受一个二十八岁的男声把四十六岁的累接住,而不把她当成处长室里那具该脱光的身体。
她也听得见另一层。
这是花钱买来的情绪价值。钟还在。门还会开。夜川的专业就是让客人觉得今晚被看着。年纪差了快二十岁。不可能真的你侬我侬。他不是来救她的。她不是他的女朋友。包厢不是家。
即使如此。
郭科长似乎非常享受当下。
当下很短。当下按钟点卖。当下里她可以不是科科,也可以暂时不是郭科长。当下里有人叫她科姐,叫得自然,自然到她会回答。
冬莹没有写成同情。
同情太干净。
这笔帐是:她知道是买的。她还是要。直来直往的人连对买来的亲密,都不会装成自己看不穿。看穿了还坐着。看穿了还小声说话。看穿了还把身体往那个低的声音靠近。
——
几次之后,身体开始进录音。
不是插入。插入被令挡住。挡在「更不可以」那三个字后面。
先是夜川的声音靠得更近,近到呢喃都像贴着麦:
「科姐。我想亲妳。」
静了一拍。
「这样不好。」郭科长说,话很直,结论先出来。不是撒娇,是判断。四十六岁女人的判断:花钱听人说话是一回事,嘴贴上去是另一回事。
夜川没有硬来。他停下来,用话把空隙填上。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先乱,乱完之后,漏出一个很短的、几乎不像同意的音。
然后是吻。
唇贴上去的声音极短,接着是鼻音。她漏出自己都厌恶的气,气完骂了一句很轻的「真是」,骂的是自己。夜川低声笑,笑完又问能不能抱抱、能不能摸摸。她一开始都觉得不好,说完不好,还是开始享受。享受写在呼吸里,也写在她不再把「这样不好」说完。
到后面,布料的声音不一样了,下身的布料被拨开,手指碰到湿。
她的呼吸断过一次。断完没有叫他停。
「只……摸。」她说。声音哑,内容却是令,「不要用嘴。不要进去。」
夜川「嗯」。嗯得专业,像是记住客人的禁忌。
他的手指碰到阴唇和阴蒂,水声很轻,轻得要冬莹把音量推到失真才听得见。郭科长的气音一截一截。腿大概在抖——麦里有布料反覆磨沙发的响。她没有浪叫,她不是那种类型。她漏出来的是被摸到时身体自己会有的、短的、藏不住的音。四十六岁,普通,直来直往,被爱抚时也直:舒服就出声,出声又像恨自己出声。
她遵守着藏爷。止于爱抚。
有一次夜川的呼吸往下移,像要改用嘴。她立刻:
「不行。」
两个字说得很硬,令还在。他回到手指上。她的腰大概自己迎了一下,迎完,呼吸更乱。
同一支里,更后面,她主动开口。
她直来直往,想做就说。
「我也想摸你。」她说,「阴茎。用手。可以吗。」
夜川欣然。欣然得像被信任,也像这本来就是这行会发生的事。
拉炼拉开,布料摩擦。她的呼吸靠近——近到麦里出现皮肤的温度。手开始套弄,水声换成另一种:唾液或前液,掌心贴着柱身。他的气音比她稳,稳里仍有被摸到的真。龟头大概在她掌心里胀。她做得很认真,认真得像在执行一份自己提出来的案。
他没有射。
快到的时候他按住她的手。按得很轻。气音却先出来:
「够了。科姐。」
「我很感动。不想让科姐太辛苦。」
冬莹听完这句,牙关紧了一下。
表面漂亮。
大家心知肚明。他也许还有其他客人。这里射了,下一个客人那边就没办法射精。二十八岁的男公关把精液当成班表。感动是台词。保全是职业。
郭科长没有拆穿。拆穿就扫兴。她「嗯」了一声。手大概放开。他的呼吸慢慢平。她的呼吸还不平。包厢里剩下两个人各自把身体收回「还能坐着说话」的距离。
两人仍小声说话,听起来仍像情侣,情侣做到钟响为止。
——
更后面一支仍是录音,仍是夜川,仍是科姐。
她的声音比以前硬。硬是直球要出口之前的那种硬。
「现在你的服务费都不是我出的。」郭科长说。一句一句,像开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