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主人。全身脏兮兮的,走到你们公司的大门都会被驱赶的样子,可偏偏很契合妳——因为妳的主人越低端,羞辱妳的时候妳会更兴奋,不是吗?」
「你是我的第三个奴仆,但是没关係,我愿意浪费我的时间来使唤妳,羞辱妳。纯只是因为妳姓郭,毕竟『什么郭配什么丐』嘛,绝配啊。从今以后,妳就是我的郭奴,我就是妳的丐爷。我没想花心思帮妳取名字,叫得顺口就好,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
「郭奴,我现在要求妳好好地对我说:『丐爷,郭奴来跟您请安了。』不管是少一个字、还是多一个字,我就不认妳这个奴仆了。休想之后我再对妳下达任何的指令。」
他念到「什么郭配什么丐」,自己先笑出声。短、贱、压着音量。念到那句请安,他抬眼,把每个字像钉一样按在她脸上。
停。
郭科长的喉咙滚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她知道下一张是什么。
芎藏果然念了。就那一句。她自己的回覆。一字不差。
「丐爷,郭奴来跟您请安了。」
冬莹听见自己的耳鸣。
『从郭科长的反应来看,她确实把这句话送出去了。』
少一个字、多一个字都不算——她算过,她照做了。
芎藏又停。翻第三张。他仍从头念到尾。
「很好,请先鉅细靡遗地介绍妳自己。年龄、身高、体重、罩杯、什么工作、居住地点、感情状态、经济能力,我要妳全部都跟我说得清清楚楚。」
「我对妳的那些生活没有兴趣,我只是要知道,妳可以帮我做什么,我可以让妳帮我获得哪些好处。」
「我不接受谎言,如果之后被我发现妳现在给的资讯跟后面对不上来的话,妳就不是我的奴仆了。我给你一天的时间,二十四小时之内跟我报告。」
念完。他把纸放下,拍了拍,像拍一份已经结案的考核。
「后面还有很多,很精彩,但是我念到这边就好。就不继续念下去了。」
「妳是不是很疑惑,为什么我会知道妳跟 ai 的所有对话。」
冬莹的指尖顿住。
『ai。』
不是笔友。不是平台上那个没见过面的人。更不是他。她先前那条最省事的路,自己断了。
他歪了歪头,脚踝在桌上轻轻一晃:
「这就要怪妳自己了。不要贪小便宜。」
「如果我刚刚讲的几万块,妳都会觉得不要因小失大——」
「那妳就是为了几千块的利益,出卖了妳的秘密。」
郭科长的表情动了。像想到了什么,又还没把线接上。眉心皱着,泪还挂在下颚,眼神却开始转——那是她平时拆专案的转法,只是转得很慢,像齿轮里进了沙子。
芎藏不给她转完。
「我知道公司开放使用的 ai 模型比较差。答覆常常差强人意。所以妳想用外面更强的,来帮忙工作。」
「虽然这不符合资安准则——说实话,妳要自费用更强的模型工作,不要被发现就好。即使妳要用那些模型满足妳的癖好,也随妳开心。」
他笑,眼亮:
「但是妳为什么要贪呢?」
「是不是有个厂商跟妳说:原来郭科长对 ai 也有兴趣啊。妳喜欢哪一家的?喔,这家我们有买大量授权,额度都用不完,有点浪费。我可以提供这家的 api 金钥给妳。只要不是做商业的大量应用,个人日常使用完全没问题。」
「妳知道问题了吗?」
郭科长的嘴唇动了。声音轻:
「感觉知道了。但又说不清楚。」
冬莹已经知道了。
路径在她脑子里自己画完。金钥若是中转——她打出去的字,先到厂商的伺服器,再被转去真正的模型,回答再原路回来。提问、答覆、她半夜打出去的「主人」「羞辱」「请安」,全部都在中转那一层过身。厂商就是那一层的话,芎藏手上有这些纸,一点也不意外。
『饵不是几万块。』她想,舌根发冷,『饵是她以为省下的那几千块官方差价。金钥本身,便宜到不像把柄。』
萤幕里,芎藏把这条路用更难听的话铺平:
「因为妳用的是厂商提供的金钥,所以厂商完全可以掌握妳用 ai 做了什么。」
「妳在不自知的情况下,已经多次把公司的底价、需求、时程、后续开案的规划,全部洩出去了。」
「而他们真正花在妳身上的——」他比了一个很小的数,「大概几百块。只有中转成本,连一顿请客吃饭的钱都不需要。」
「妳为了省几千块的 ai 额度,赠送的是公司的机密,是妳自己的秘密。」
郭科长的脸白了一层。红还在,白盖上去,变成一种很难看的灰。羞愧先到。自责接着到。她的嘴张开,没有「敢做敢当」。这一次比拿钱更大。拿钱是她的错;把公司的底价从自己手指送出去,是她没算过的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