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38楼 战备医疗站】
很快,数名神情严肃的工作人员便匆匆赶至,不容置疑地将两人带往军部最高规格的医疗检查室。
空气瀰漫着冷冽的消毒水味,冰冷的金属墙壁反射出惨白的光,昭示着接下来将进行极其深入且侵入性的精神检测。
对五感敏锐到极致的哨兵而言,这种检查无疑是一种酷刑。需要忍受仪器冰冷的触感,以及电流顺着神经末梢窜动,带来的灼烧感与撕裂感,连资深哨兵都难以承受。
然而,当那些冰冷的探头贴上栗溟的皮肤,电流灌入的瞬间,她竟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平静地躺在那台精密的检查台上,黑眸空洞而澄澈,像是一具精緻却没有痛觉的人偶。
她这种非人般的忍耐力,让几名负责操控仪器的医疗人员心底发毛,纷纷交换了惊恐的眼神。
时缃清楚这过程有多痛苦,看着这一切,他的心臟彷佛被一隻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酸涩与疼痛在胸腔内疯狂蔓延。
漫长繁琐的检查结束后,在等待报告的空檔,两人被暂时安置在隔离区的一个单间里。
时缃轻柔地握着栗溟有些冰凉的手,指腹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传递着安抚的情绪。
他有预感,自己的报告数据绝对会难看到令人触目惊心,那些图表将会明确地指出,他已经被栗溟「污染」。
「小宝贝,等一下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害怕的话就专心看着我,嗯?」
时缃微微俯下身,亲暱地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嗓音低沉而颤抖。
「嗯。」
栗溟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静静地凝望着他,只是温顺地点了点头。
不知过了过久,两人被带往黑塔顶层的作战会议室,室内光线昏暗,唯有长桌中央悬浮着几道全息投影,将每个人的面部轮廓映照得明暗交织。
长桌两侧坐满了权力顶层的决策者——高塔委员会、医疗所高层,以及军部身经百战的指挥官。
会议室的边缘,一排全副武装的特殊小队哨兵如同钢铁雕像般伫立,黑洞洞的枪口虽未瞄准,但那随时准备抹杀危险的杀气,已将空气压迫得近乎凝固。
这里早已不再是讨论室,而是一座临时搭建的军事法庭。
门扉合上的瞬间,沉重的「喀哒」声彷佛踩在众人的心跳上。时缃与栗溟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被强行分开至会议室的两侧。
时缃保持着那抹从容的微笑,目光平静地掠过那些冰冷的审视。
当医疗报告被逐一分发至每位高层手中,室内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质变。
那份检测结果,如同一枚重磅炸弹,将原本的冷酷与敌意,转化为一种混合了困惑、惊愕与怜悯的复杂情绪。
他们从未听说过,嚮导被哨兵咬破腺体后,不仅没有精神崩溃,还能安然无恙的。
时缃的报告显示,他的身体机能与基础精神力检测的部分依旧与往常无异,然而,唯一也是最严重的问题,便是他已经被栗溟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方式污染了。
他的意识海混入了栗溟那霸道的海水信息素,他的精神触丝带着栗溟专属的气息,在「精神图景完整性」一栏,被粗暴地盖上了鲜红的「深度污染」标记。
这意味着他失去了嚮导的功能性,其他哨兵会本能地排斥他身上那股属于栗溟的冷冽气息,拒绝接受他的精神梳理。
他的能力依旧完整,只是他再也无法梳理其他哨兵的战场躁动,再也无法作为战略资源调度。
从此以后,他只属于栗溟。
而此刻,那些高层心中最恐惧的,并非是他变成私有物,而是那场「反向标记」后的真相,时缃对栗溟的引导与控制是否依然有效?
他们所忧虑的,是时缃是否还能如预期般,胜任这台兵器的『保险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