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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文馆内十分安静,耳边偶尔传来细微的翻书声。
萧墨珩循声望去,这才发现柳初棠正坐在不远处的书案旁,低头翻阅着一本医书。
她读得十分专注,一根手指轻轻停在书页上,目光落在其中一行文字间,似乎正琢磨着书中的内容。
萧墨珩没有立即出声,只安静地看了她片刻。
他记得自己歇息之前,弘文馆里分明只有他一人。如今醒来,却见柳初棠坐在不远处读书,心中不免有些意外。
过了一会儿,他才轻声唤道:
「初棠妹妹。」
柳初棠闻声抬起头,看见萧墨珩已经醒来,脸上顿时露出笑意。
「墨珩哥哥,你醒了?」
她连忙将医书合上,起身走到矮榻旁,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
「你睡了好一会儿呢。我还以为你会再多睡一会儿。」
柳初棠关切地问道:
「墨珩哥哥,你现在觉得好些了吗?还会不会很累?」
萧墨珩轻轻摇了摇头。
「已经好多了。这会儿醒来,倒觉得精神好了许多。」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先朝窗外望了一眼,见天色已比歇息前暗了许多,这才转头看向柳初棠。
「初棠妹妹,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祖父今日入宫办事,我便跟着一道来了。」柳初棠站在榻旁,轻声解释道,「我原本想来找你说说话,可福公公说你读书读得累了,正在里头歇息,我便没有叫醒你。」
萧墨珩听罢,低头看了看身上盖好的薄褥,见褥角也被细心掖妥,便知道方才有人替他盖过。
他正要起身,目光却落在软枕旁的香囊上。
那是柳初棠先前亲手缝製,送给他的安神香囊。
他伸手将香囊拿起,转头问道:
「初棠妹妹,这香囊是你替我放在枕边的?」
「是啊。」柳初棠点了点头,「我进来时便看见它放在旁边,想着你这几日都没有好好睡觉,便替你挪近了一些。祖父说过,里面的药草能帮人安定心神,睡觉时放在身边也好。」
萧墨珩低头看着掌中的香囊,指腹轻轻抚过布面上细密的针脚。
自从柳初棠将这枚香囊送给他,萧墨珩便一直妥善收着。平日读书时,偶尔也会将它放在书案旁,从未随意搁置。
他还记得当初收到香囊时,柳初棠曾有些不好意思,担心自己的针脚不够整齐,做得不够好看。
可在他看来,这枚香囊并没有什么不好。即便有几处针脚不甚齐整,也是她亲手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萧墨珩抬起头看向她,语气平静而认真:「这是你亲手做的,我自然会好好珍惜。」
柳初棠听了,心里不由得有些欢喜,唇边也浮起一抹笑意。
「墨珩哥哥喜欢就好。我当初还担心自己缝得不好看呢。」
她说着,又看了看他手中的香囊,想起方才见他睡得那样沉,以及福公公先前说过的话,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犹豫片刻,她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
「可是墨珩哥哥,你这几日是不是都读书读到很晚,没有好好睡觉?」
萧墨珩闻言,微微一怔,抬头望向她。
柳初棠没有像往常那样,好奇地询问他近日读了什么书,也没有因为看见案上那些与北境有关的奏报,便急着追问其中的内容。
她只是站在榻旁,微微皱着眉头,认真地等着他的回答。
萧墨珩原想告诉她,自己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这几日读书稍晚了些,不必如此担心。
可看见她眼中的关切,又想起自己方才竟在弘文馆里睡了这么久,便知道那些话恐怕连自己也说服不了。
他沉默片刻,终究没有敷衍她。
「这几日确实常常读书至深夜。」萧墨珩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香囊,才继续说道,「有几处记载,我反覆看了许多遍,还是没能想明白。原本只想再多读一会儿,谁知不知不觉间,便已到了深夜。」
柳初棠转头望向书案上堆放的书册与纸页,想起方才替他整理时看见的那些摘录,便问道:
「墨珩哥哥,案上那些书和纸页,都是你这几日读过的吗?」
萧墨珩顺着她的目光望向书案,轻轻点了点头。
「有些是先前读过的史书,还有些是近来从邸报与告示中摘抄下来的记载。我想将这些内容放在一起仔细比对,看看有没有彼此不同的地方,所以一直没有收拾。」
柳初棠看了看案上摊开的书册与纸页,这才明白。
她想起那些写得工工整整的字迹,又想到萧墨珩方才疲倦的模样,忍不住继续问道:
「福公公方才告诉我,你有时明明答应要早些歇息,夜里却又继续读书。」柳初棠望着他,语气里带着担忧。
「福公公连这些事也告诉你了?」
「是我自己问他的。」柳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