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格才真正让所有人都停住。
「原录未得。」
「山中仍有。」
「不得强掘。」
「待血脉。」
和黑皮抄册那句几乎一样。
我把两份纸并排。
黑皮册上是:「伏龙原录未得,轩辕旧藏仍在山中。」
下一行则是另一手字:「待原主血脉归山,门自会开。」
血册首页只有「待血脉」。
短。
却让两件原本分开的东西第一次靠在一起。
江兰舟看了我一眼。
「看来你回伏龙山以前,最好先把命留着。」
「我一直有。」
「不太像。」
我懒得和她争。
叶清瑶忽然指向最下面。
「还有字。」
那里原本被摺痕压住,只露出半截。
我们把纸完全摊平。
是一行很淡的墨。
「原页三份,摘者自保,失一不追。」
苏芷琳看向我。
「原页三份?」
「至少写的人说有三份。」
「哪三份?」
「不知道。」
「苏正元这份是摘?」
「看起来是。」
也就是说。
他手上的不是血册原本。
只是从原页抄出来的首页摘要。
而且抄这份的人自己都知道,这东西是拿来自保的。
江兰舟忽然问:「那六封里有没有水?」
我把「水」那封拿出来。
「有。」
「开。」
这次连叶清瑶都没阻止。
因为这封若和江家有关,她本人就是目前最适合先辨认的人。
水封里只有两张。
第一张是十五年前的旧运牌拓样。
回折纹。
和江家当年部分水路牌极像。
第二张则是一张极短的支单。
「三十二。」
「青汊二转。」
「江牌。」
「脚银结。」
下面没有江家人的名字。
只有一个我们之前在江兰舟旧帐里见过的双折记号。
江兰舟盯着那个记号很久。
「这个我知道。」
我立刻问:「什么?」
「不是人。」
「那是?」
「二次转船。」
原来如此。
第一次从千山或西路把货送到青汊,只算第一段。
到了青汊再换另一条水线南下,才会盖这个双折。
「所以江家当年碰到的是第二段?」
「很可能。」
江兰舟道:「至少这张支单这样写。」
「能查旧帐?」
「能。」
「现在?」
她看我。
「你很急?」
「十五年。」
江兰舟嘆了一口气。
「走。」
柳映棠立刻也站起来。
江兰舟却指她肩。
「妳伤好了?」
柳映棠脸色瞬间沉下来。
我低头忍笑。
今天终于不是我说。
最后只有我和江兰舟去江家河行。
不是不让其他人跟,而是这时候人越多越显眼;苏芷琳、温凤仪和叶清瑶还要处理苏正元供词与云霞戒堂那边,柳映棠则被林月柔一句「妳留下」直接压回椅子上。
到了河行,江兰舟没有先进前帐房。
她带我绕到后面一间很少开的旧库。
里头全是帐。
十五年前的水路册还真的在。
她花了快一个时辰,才从一整排灰得发黑的册子里抽出一本。
「青汊。」
「哪年?」
「就是那年。」
我接过去。
「妳怎么找这么快?」
她冷笑。
「因为帐是拿来找的,不是拿来供着。」
好。
不该问。
真正对上的那一笔,在五月下旬。
没有伏龙。
没有七十三。
只写。
「旧铜木件三十二。」
「青汊二转。」
「外牌。」
「脚银已清。」
外牌。
不是江家自货。
我问:「什么意思?」
江兰舟把旁边一本规矩簿抽出来。
「外牌就是货不是我们家的,只借我们水路牌转。」
「那谁交?」
她往后翻两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