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
「漂亮得很。」
「我没问漂亮。」
「那妳问什么?」
两个人第一次正式对上,我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幸好翠娘直接把许三更带进里屋,苏芷琳也立刻跟了进去,正事优先。
她没有因为老人可能知道母亲那张票的背景就失去分寸,只先让他把「哪一任」、「传话的人至少换过三次」和「旧冯帐,不准重开」重新说清,许三更也没有再多给,因为他真的只知道这些。
等口供抄完,我们把目前能互相对上的事,和仍然只能怀疑的事分开。
第一层,苏母十三年前留下的无店号票根,经沈绮罗辨压纹、许三更辨票式,都指向旧南桥的死帐转付系统。
第二层,沈绮罗手里确实留有多张不同年份、不同地点的地下旧票,其中「冯」曾作为收款或覆核记号反覆出现。
第三层,许三更亲口证实,在他替南桥抄前票的那些年,「冯先生」是地下人对兜底者的称呼,而替「冯先生」传话的人至少换过三次。
第四层,今天确实有人到义庄找许三更,至于「旧冯帐,不准重开」这句警告,仍是许三更自己的转述。
不能确认的更多。
苏母那三百六十两究竟买了什么、是不是和她自己的死有关、票上的「冯」是否指向某个特定人,以及十五年前的冯牌、冯监验、江家银帐回折纹与南桥冯帐究竟是不是同一套东西,现在都不能定。
最重要的一层也一样,冯先生究竟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位置,还是曾经有一个真实的人,后来才把自己的名字变成能由别人代行的位置,现在都只能列作两种可能。
沈绮罗坐在桌沿,看我们把这些一条条拆开,忽然道:「你们查案真累。」
苏芷琳头都没抬。
「至少不会乱杀人。」
「我也不乱杀。」
「妳只乱闯?」
「差不多。」
苏芷琳终于抬头。
「妳真的不怕死?」
沈绮罗想了一下。
「怕。」
这答案反而让人意外。
「怕还这样?」
「怕才刺激。」
好,没救。
夜里,苏芷琳先带着票根拓本回云霞,她今晚不能再失踪。
临走前,她还特地看了沈绮罗一眼。
「别再带他去什么会射钉子的地方。」
沈绮罗靠在门边。
「他自己会躲。」
「那也不行。」
「妳管得真宽。」
「对。」
苏芷琳答得毫不客气,沈绮罗反而笑了。
等人走远,她才道:「她挺好玩。」
「妳少招她。」
「吃醋?」
「怕妳被打。」
「我也想看看她打人怎样。」
我忽然觉得翠娘不让她们两个太早认识,确实有她的道理。
沈绮罗没有回原先谈帐的地方,而是带我去了城南一间没有招牌的小赌坊。
前堂有人赌,后面却安静得不像同一栋屋,她住在最里面。
房门一关,她第一件事便把今天那截黑绳放到桌上。
「这个我留下查。」
「多少?」
「不要钱。」
我立刻警觉。
「妳们最近很喜欢不要钱。」
「江兰舟也这样?」
「她不要钱的时候更贵。」
沈绮罗笑得肩膀都动了一下。
「放心,我没要你欠。」
「那要什么?」
「想要就自己拿,哪来那么多帐。」
这句真的和江兰舟完全相反。
她走到我面前,距离一下缩得很近。
「今天义庄门口,你可以不进。」
「嗯。」
「铁钉飞出来的时候,也可以把我丢回去。」
「嗯。」
「为什么没走?」
「因为我要查冯。」
沈绮罗眼里那点笑没散。
「只有这个?」
「还有妳欠我一次救命。」
「哪来一次?」
「门口那枚钉。」
「你只是拉我一下。」
「命很便宜?」
她想了想。
「我的不便宜。」
「那欠着。」
「我不喜欢欠。」
她抬手勾住我的衣领。
「现在还。」
我没动。
「这算什么?」
「妳不是最讨厌别人替妳算?」
「所以别算。」
她吻上来。
和之前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不是试探,也不是压了一整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