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她蹲下身,将两只兔子灯都送给了一直眼巴巴望着她的两个小女孩。
她们惊喜得连声道谢,她淡淡地说了一声“拿去吧”,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小心烛火别烧着手”。
我们路过那棵歪脖柳树时,卖布玩偶的老奶奶正在收摊。
我让母亲等一下,快步走过去,在一排即将被收进布袋的玩偶中找到了那只歪耳朵的布老虎。
老奶奶笑着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母亲,没有多问,只收了我几枚铜板。
我将那只布老虎握在手里走回来时,母亲看了看我手中的东西,又看了看我,嘴唇动了动,但最终没有说出“又乱花钱”之类的话。
因为她看清了那只布老虎歪歪扭扭的胡须和那只一高一低的耳朵。
她认出了它。
她顿了一下,然后偏过头去。
“走了。”
声音平淡,但脚步比方才轻快了一些。
我走在她身侧,没有把布老虎塞给她,就那样自己握着。
她的目光偶尔会飘到我握着布老虎的那只手上,又很快移开,像是不经意的。
我没有走大路,拉着她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灯笼的光在这里暗了许多,头顶的竹竿上晾着几件未收的衣裳,在夜风中轻轻摆动着。
空气中飘着不知从哪户人家飘出来的晚饭的香气,混着墙根下几丛晚开的茉莉花的幽香。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和婴儿的啼哭,又被夜风揉碎了,散在夜色中——一切凡俗而安宁,像是一个真正的家的气息。
她没有问我要带她去哪里,只是安静地跟着我走。
巷子深处有一棵老槐树,枝叶从院墙内探出来,在月光下投下一片浓密的阴影。
我在那片阴影中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巷口的灯光从远处照过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边。
她站在昏暗的光影交界处,两手空空,脸上还带着蝶翼面具摘下后在鼻梁两侧留下的两道浅浅的红痕。
那双丹凤眸在昏暗中亮盈盈地望着我。
我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鼻尖。
她微怔:“做什么?”
“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像什么吗?”我说。
她看着我,等我说下去。
“像一个偷跑出来玩了一整天的良家女子,怕被家里发现,正在想要怎么悄悄溜回去。”
她愣了一愣,然后“噗”地一下笑了出来——不是那种掩饰的、克制的笑,而是一个被逗到了的、真正的笑。
她偏过头去,用指尖轻轻蹭了一下鼻尖,像是要把我刚才捏过的触感擦掉,又像是舍不得擦掉。
“胡说八道。”她说,声音里藏着笑意。
我向前迈了半步,缩短了我们之间的距离。她没有后退。
“你今天开心吗?”我问她。
她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丹凤眸中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情欲,不是羞耻,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有什么正在她心底最深处缓缓融化、缓缓流淌出来的声音。
那些被她用了二十年冷硬外壳封存起来的、她自己都以为早已消失了的声音。
她轻声开口。
“开心。”
她说完这两个字之后,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开,最终她说了一句更轻的、几乎被夜风吞没的话语:
“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我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我没有再说话。我低下头,吻住了她。
她的唇瓣在我的吻下微微张开,带着河边水汽的清润和一种奇异的、像是释然了什么的轻快。
她的身体贴在我怀里,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她胸腔中心跳的频率——那不是平静的、从容的心跳,而是一颗被人捧在手心里、被一整天从未有过的快乐泡软了的心,正在用一种她自己也控制不了的节奏跳动着。
她在我怀里微微仰起头,月光从屋檐的缝隙中漏下来,落在她闭着的眼睛上,落在她因为接吻而微微蹙起的眉尖上。
我们在那条无人的小巷中站了很久。
回到春暄楼时已经很晚了。伙计已经趴在柜台上打起了盹。我们没有叫醒他,自己轻手轻脚地上了楼。
推开房门,外面街道上的喧闹声彻底隔断了。
房间里很安静,桌上那盏油灯还亮着——是伙计提前点好的。
昏黄的光洒在青布帐幔和素白的被褥上,将整个房间染上一层暖融融的颜色。
窗户半开着,夜风从窗缝中溜进来,将桌上的灯火吹得轻轻跳了跳,在墙壁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光影。
我将那只布老虎放在枕边——虎头虎脑的,歪着一只耳朵,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憨。
她在旁边看着我将布老虎放好,没有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