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t;凤姐姐、沈姐姐、还有姐姐你——你们哪一个,不都是能替先生做事的人。&ot;苏璃道,&ot;我不会打,不会算,不会管,肉体凡胎。就剩这一具身子——还半死不活。&ot;
她说完这句,就不说了。
云曦看了她很久。
&ot;妹妹。&ot;她道,&ot;你这段时日,做了一件事。&ot;
&ot;什么。&ot;
&ot;你妹妹苏瑶,从'半死不活',走到今天能下地走两步。&ot;
苏璃的两肩动了一下。
&ot;照顾一个活死人这么久,你没疯掉,也没逃走。&ot;云曦道,&ot;这不是谁都能做的。也不是谁都愿意做的。&ot;
她伸手,握住苏璃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步。
&ot;先生屋里的人多。&ot;她道,&ot;会打的有了,会算的有了,可缺一件——缺一个'守家的'。&ot;
&ot;往后,替先生守着后头,守着这个家——这件事,我们都不如你。&ot;
苏璃站在她面前,没说话。那幅丝纱的纱面上,湿了一小片——透出来,她眼睛底下那一点,是红的。
&ot;可是先生……&ot;她小声道,&ot;先生要的,不是'守家的'。&ot;
&ot;那是你没见过他。&ot;云曦道,&ot;你要是见过他在战场上回头那一眼——你便知道,他要的,正好是这个。&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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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云曦带她去了天凤殿。
琅翎刚喝完药,半躺在榻上。听见门开,他抬眼。
云曦先走进来,侧身让开。门口站着的人没动——她站在门槛外头,黑纱罩头,玄衣垂地,站着没进来。
琅翎看了她一眼。
那一身衣裳,他没印象,想来是曦儿做的。
&ot;进来说话。&ot;他道。
苏璃这才一步一步挪进来。那鞋高,她还没学会,极慢的走了五六步,走到榻前站住了。
隔着那层丝纱,她看清了榻上那个人——还是那样,玄衣,清瘦,半躺着,眼睛看着她。
她站了一会儿,忽然跪了。
那一下跪得有些突然——膝上那对腿环磕到地上,响了一声。她低着头,纱垂下来,罩住了脸。
&ot;先生。&ot;她道。
琅翎没接话。
&ot;从前那个苏璃,&ot;她道,&ot;死过一回了。家没了,父亲没了,头发白了,这身子也废了。&ot;
&ot;今日奴婢来,不替她说话。&ot;
她抬起脸。那层丝纱底下,谁也看不清她的神色,只看见她一双眼睛,隔着雾,看着榻上的人。
&ot;此间苏璃,已是过去式。至此,奴婢改姓为冥——冥璃生生世世,与主同依。&ot;
殿里静了一息。
她转过头,朝身后云曦的方向望了一下。
&ot;奴婢想做先生的侍女。&ot;她道,&ot;就在姐姐身边,伺候先生。&ot;
她顿了顿。
&ot;奴婢不跟姐姐抢先生。可奴婢……也想得先生一分疼。&ot;
云曦站在她身后,没说话。她只是伸手,把那幅纱的边缘又替她理正了一分。
琅翎半躺在榻上,看着这两人。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ot;起来。&ot;
苏璃没动。
&ot;鞋不合脚就扶着榻。&ot;他道,&ot;别摔了。&ot;
苏璃这才撑着榻沿,慢慢站起来。她站着,垂着手,那身黑纱在灯下透着一点光——像是夜里烧过的一截柴,外头是灰,底下还留着一点火星。
云曦退到门边,回头问了一句。
&ot;主人,身上可还疼。&ot;
&ot;压着气海,一运气就烧起来。&ot;
&ot;那正好。&ot;云曦道,&ot;妾身问过药庐的老执事——欲气走的是气血,从外头来,能把气海那点火气带着往外引。&ot;
她侧身看了一眼站在榻前的人,往门边又退了一步。
&ot;妹妹,剩下的你自己来。主人,人家头一回主动,您就躺着吧。&ot;
门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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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里只剩两个人。
苏璃站在榻边,没动。那鞋高,她站得晃,可撑着没扶东西。
琅翎半躺着看她。
&ot;过来。&ot;
她挪过去。走得歪,一步一晃。走到榻边站定,她隔着那层丝纱看他,把练了一路的那句话说了出来:
&ot;先生还伤着。有些事,先生受不住的。&ot;
她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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