咤姬信步晃出店外,朗声说道:「吶,咱别废话那么多,本姑娘今天忙得紧。」
「有什么冤仇或是图谋,给你们个机会说明白,若识相点,咱或能合计看看如何排解。否则——」
咤姬意味深长地止住了话头,拔剑出鞘,剑锋一振,发出嗡嗡龙吟。
「咤姬姑娘,此事与妳无关。」
一名挺着大肚腩的蒙面脚夫,手上扣了两枚小镖,阴恻恻地看着咤姬说道:「咱们找的是苏嫣儿姑娘,妳自己是个江湖人,当知莫要插手他人之事。」
「哈哈哈哈哈哈哈——」
咤姬仰天大笑:「胖子,你莫不是第一天在洛州行走?我咤姬与姊姊义结金兰,她的事自然便是我的事。」
「倒不如说,」咤姬收了笑容,语气转冷:「如今知道你们的目标是姊姊,我便更加不能客气了。」
胖子脚夫沈默片刻,陡然一抬右手,电光火石之间,两枚小镖如毒蛇吐信直奔咤姬而去。
却听得又是铮铮两声,咤姬看都不看,随手两剑将小镖刺落。
「别忙活啦,这种东西伤不到我。」咤姬略显不耐地啧了一声:「既要动手,就不啰嗦了。是要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
「这可是妳说的。」胖子脚夫面目狰狞地看着咤姬,随后叫道:「不用留活口,上!」
胖子话音刚落,街上锵啷啷响起一阵兵刃出鞘之声,十来个蒙面人一齐攻向咤姬。
蓦地,伴随一阵宛如凤鸣般的尖啸之声划破空气,咤姬的身影竟原地消失无踪。
「不见了!」、「快戒备!」
众刺客大骇,正要四下张望,下一瞬间只见一道粉影在众人之间闪过——
喀啦——!
「哎哟———!」
一名蒙面乞丐惨嚎出声,仆倒在地,其他刺客一看,那乞丐的双腿歪成诡异的角度,似是被钝器打折了腿骨,但还不等众人惊恐——
喀啦——!
「啊啊啊啊啊———」
绯色的残影接连几闪,喀啦啦令人牙酸的声响如爆竹般不绝于耳,十几名蒙面刺客连咤姬的脸都没看清,在几个眨眼之间全都被打折了一双腿骨,倒地痛呼。
好快——!
刺客们哀嚎的同时,也不约而同地心底骇然,这般有如鬼魅的身法,不仅闻所未闻,就是亲眼见了也不敢置信。
众多刺客中,唯独那为首的胖脚夫并没有断腿倒地——代价却是,咤姬此刻正站在他身前,左手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扯得向前倾身,长剑的尖端抵在他的左眼之前,距离眼珠不到半寸。
「胖子,实不相瞒,本姑娘的剑刃只开了七寸锋。」咤姬的语气轻鬆地就像在谈天:「躺地上那帮人刚刚享用的是七寸之下没开锋的剑刃,你今天走大运,有机会享用那头七寸开过锋的。」
胖脚夫又惊又怒,但剑尖抵目,再看看满地哀嚎的刺客,只得强忍发颤的声音,恫吓道:「咤姬!别以为妳凤鸣山有何了不起,若…若杀了我,妳也肯定活不了!」
「噗哈哈哈哈哈——」咤姬笑出银铃般的声音,手上长剑仍纹丝未动。
「我凤鸣山本就没啥了不起。」
咤姬斜了胖脚夫一眼:「所以,今日即便杀了你,招惹何人,往后只来寻我这柄剑的说法罢了。」
「不过,偏偏我这长剑生性乖戾。」咤姬语气转冷,阴恻恻地说道:「如若不信,你今日就先拿这双狗眼,头一个来试试它的暴脾气,如何?」
咤姬剑尖往前又递了少许,距离胖脚夫的眼珠已不足放下一张薄纸。
「姬儿,别脏了手。」
一声温婉的呼唤在咤姬身后响起,苏嫣儿从巧丽斋内走出,步履沈稳,也未曾看向倒地的刺客们一眼。
「姊姊!外头危险,妳回斋里吧!」咤姬一边喊道,双眼却未离开眼前的胖脚夫。
「有姬儿在,姊姊不怕。」
苏嫣儿的眼神越过咤姬肩膀,盯着那蒙面胖脚夫,语气平和:「昨儿个上我百花楼偷听的,便是你吧?王大公子。」
此话一出,胖脚夫立时大惊:「妳…妳……」
「王大公子?」咤姬疑惑道:「姊姊妳认识?」
还未等苏嫣儿回答,胖脚夫猛然往后一撤,哧啦一声,他被咤姬揪着的外衣整个裂开,露出圆滚滚的肚腩,而他也顾不得狼狈,一跃上了身后的矮房屋瓦,转身撒丫子狂奔逃命。
「嗯?金蝉脱殻?多大出息!」
咤姬看着手上一团破布,嫌弃地扔在地上,随后转身向苏嫣儿问道:「听姊姊语气,想来是确信那人便是昨夜上房偷听的宵小,也知道他的来历?」
「嗯,姊姊确信就是那人。」
苏嫣儿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今日引蛇出洞,果然没错,即便他狡猾跑了,来日亦可从长计议。」
「姊姊果然深谋远虑。」咤姬拍手叫好:「那既然姊姊确信是他,姬儿就能放开手脚帮姊姊的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