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床单乱的,两个光屁股女人在整理衣服。
朱大炮盯着那三张照片,看了五秒钟。
手抬起来,指着照片,又放下去。
“这……这哪里来的?”
“哪里来的你先别问。”
民警把笔拿起来,“你先确认,照片上这个男人,是不是你?”
朱大炮看着照片上那张脸。
花衬衫,敞着扣子,咧嘴笑。
左胳膊搂着一个,右胳膊搂着一个,那就是他自己。
那件花衬衫,他记得。
那间包房,他记得。
那天晚上,他喝多了,点了两个,一个叫小玉,一个叫阿珍。
他跟人吹牛,人家不信,他翻出傻瓜相机,让包房的领班拍的照。
拍完还到处发,证明自己不是吹牛。
“朱运发,我在问你话。”
“是……是我。”
“确认了?”
“确认。”
民警在笔录上写了两行字。
“这张照片上,两个女的,你认识吗?”
“认识。”
“叫什么?”
“一个叫小玉,一个叫阿珍。”
“什么时候的事?”
“今年初。”
“什么地点?”
“惠州一家桑拿,叫金煌。”
“你一次点了两个?”
朱大炮没接话。
“你一次点了两个?”
民警又问了一遍。
“是。”
“点两个,做的是什么事?”
朱大炮低下头,两只手在膝盖上攥着。
“做了。”
“做什么了?”
“就是……那种事。”
民警把笔搁下。
“朱运发,我跟你讲清楚。
你翻墙进小区,口袋里搜出金项链,这是一件事,归我们派出所。
这三张照片,是你自己在外面做的事,归另一件事。
两件事一起算,你的麻烦不小,情况属实的话,等着判刑吧。”
朱大炮抬起头。
“我……我不就翻个围墙吗,怎么还搞出要判刑来了?”
民警把照片往他面前又推了推。
“我们办案讲的就是证据,这三张照片就是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这些照片是你自己拍的吧?”
“是。”
“照片上这个男的,是你自己吧?”
“是。”
“照片上这两个女的,你自己刚才讲的,一个叫小玉,一个叫阿珍,有没有这回事?”
“有。”
“那你确认就行。”
民警把笔重新拿起来,“至于判不判,判几年,那是法院的事。
我们现在做的,就是把你讲的话记下来,把证据收好。
你翻墙的事,金项链的事,照片的事,一件一件来。
你不用急,慢慢讲。”
朱大炮坐在铁椅子上,看着那三张照片。
第一张上,他搂着两个女的,笑得很开心。
第二张上,他坐在中间,脸对着镜头。
第三张上,床单乱的。
那当时拍完以后,拿给朋友看,朋友看了笑,说你牛逼,有本事。
又拿给同行看,同行看了也说你威武霸气。
那时候他觉得,这就是本事。
现在这三张照片摆在派出所的桌子上,上面那三张脸,一张是他,两张是那两个女人的。
他盯着自己的脸看了很久。
民警在笔录上写完了,把笔搁下。
“朱运发,今天的问话到这儿。
你好好想清楚。
翻墙的事,金项链的事,照片的事,你想好了,下次再讲。”
民警出了审讯室。
铁门关上。
朱大炮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照片被收走了。
他面前只剩一张空桌子,一盏灯,照着他的脸。
他把头低下去,靠在手背上。
“我不就翻个围墙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