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晨点点头,听得很认真。
“姐,我上次回去想了一路。
你说的档口模式,我大致明白了。
但我想知道,如果我想从做工厂开始,要多少本?怎么接单?货往哪走?”
李艳萍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
“你这个问题,问得比上次实。
上次你光顾着看热闹,这次是真想干了。”
“不想干,跑广州来干什么。”
“行,我跟你交个底。”
李艳萍拿起筷子,在桌布上画了个圈。
“梓元岗这一带,配套产业多如牛毛。
白云区新市、石井、永泰、长虹到处是家庭作坊。
机器是二手的,一个月租金两三千,工人个。
接的是档口或外贸公司转出来的小单。
一个单几百个包,做完结账,快则半个月,慢则一个半月。”
“这种小厂,一个月能赚多少?”
“看单量,好的时候七八千,差的时候刚够交租。
别听人说开厂就发财。
十个开小厂的,六个半死不活,三个不亏不赚,就一个真赚到钱。
你想做那个一,就得比别人多干,多跑,多忍。”
邹连梅接话:“那要是一开始不自己开厂,先租个档口做批发呢?”
“可以,更轻。
但档口压货厉害。
你一批版子下去,少则千,多则一两万。
卖了回款,再滚下一批。
档口租金加仓库加人工,一个月三四千打底。
你刚入行,没老客户,头三个月会很难熬。”
“所以我们想先从接单开始。”
李晨说,“自己有手艺,找几个熟练工,接小单。
等客户稳了,再考虑档口。”
李艳萍点头。
“这个路线最稳,但有一条,你必须记住,做生意,一定要从自己熟悉的领域入手。
你们之前是做工厂的,就从做工厂开始。
等生意做起来了,再去考虑开档口、开公司、做自己的品牌。
一步步来。
不要一上来就想吃成胖子。
我见过太多人,明明什么都不懂,非要去搞什么品牌。
最后连工厂的胶水味都闻不明白,亏得连档口租金都付不起。”
邹连梅听得入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看起来年纪不大,这头脑可真是一套套的。”
“广州人嘛,都是这样的。
小时候在火车站看人拉货,长大了在批发市场看人砍价。
环境改变人。
你们混久了,自己就会了。”
鱼上来了,一个大铁盘,酸菜汤咕嘟咕嘟冒着泡。
鱼片雪白,浮在红油和酸菜之间。
热气扑面,香得人胃里发紧。
李艳萍先夹了一片,吹了吹,塞进嘴里。
“吃。
这顿饭我请。
别跟我抢单。”
李晨和邹连梅也动了筷子,鱼片又嫩又滑,酸辣味直冲天灵盖。
三个人吃得满头汗,桌上的纸巾一张接一张地抽。
吃到一半,李艳萍问:“对了,你们住哪?”
“还没找地方。
准备在附近看看便宜的旅馆。”
李晨说。
“别找了,我表姐在桂花楼后面有间旧屋,一房一厅,空着半年。
她嫁去佛山了,让我帮看着,一个月五百,水电另算。
你们要是能凑合,今晚就能住。”
李晨和邹连梅对视一眼。
“五百一个月,我们两个人,还行。”
邹连梅说。
“那就去,晚上我带你拿钥匙。
屋里就一张床,一个旧沙发。
你们一个睡床一个睡沙发,自己分。”
李艳萍说着,朝邹连梅挤挤眼,“当然,你们要是想睡一张,我也不反对。”
邹连梅一口酸菜差点呛出来。
“,你这张嘴,在这条街上没被人打过?”
“打我干嘛?我这人实在。
街上做生意,实在人最吃香。”
李艳萍笑得没心没肺,又夹了一筷子鱼肚。
李晨低头扒饭,耳根子有点热。
偏偏这热还没消,李艳萍又凑过来,手肘碰了碰他胳膊。
“李晨,我认真跟你说。
你们想做小厂,第一单我可以帮你介绍。
我认识几个档口老板,常找小厂做加工。
你把样品做好,拿过去给人看。
价格比别家低两毛,做工再稳一点,人不会不给你试。”
李晨抬起头,看着她。
“你真愿意帮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