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她说。
我们并肩走下楼梯。玄关处,松本老师正在送几个年纪小的孩子出门。
看到我们下来,她上下打量了凌音一番,目光在那件白色连衣裙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笑了笑。
“很漂亮。”她说。
凌音低下头换鞋,耳根红红的。
雅惠嫂子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凌音的打扮,眼睛亮了一下:“哎呀,这条裙子好久没见你穿了。真好看。”
“姐……”凌音的声音照例很闷的,带着一点求饶的意味。
“好好好,不说了。”
嫂子笑着缩回厨房,但很快又探出头来,“路上小心啊,早点回来!”
我点点头,推开玄关的门。
阳光涌了进来。
屋外的世界和昨天完全不同。
雾气散得干干净净,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在山脊线上。
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从近处的深绿到远处的淡青,颜色一层一层地淡下去,最后和天空融在一起。
空气里没有湿冷的雾气,只有阳光晒暖的青草气息和远处田埂上飘来的、淡淡的泥土味。
凌音走在我身边,裙摆在微风里轻轻晃动。凉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清脆的、细细的声响。
她的步子很轻快,帆布包上的丝巾随着她的步伐轻轻飘动,那一点浅蓝色在白色的包带上格外醒目。
村道上有人正在晾被子,看到我们,笑着点了点头。
浇花的老奶奶抬起头,目光在凌音身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出去玩啊?”她问道。
“嗯。”我应了一声。
“真好,真好。”
老奶奶点点头,继续浇花,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听不太清,但语调是愉快的。
走到巴士站的时候,站牌下已经站了几个人。有拎着菜篮的主妇,有背着书包的孩子,还有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正低头看手机。
看到我们走过来,那几个孩子抬起头,目光在凌音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看了看我,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捂着嘴笑了起来。
凌音假装没看见,走到站牌下,背对着他们,低头看手机。
我站在她旁边,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细细长长的。
裙摆的影子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就像一尾在水里游动的鱼。
不一会儿,巴士从远处驶来,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明亮。
车身上的“影森町营巴士”字样在阳光下清晰可见。车门打开,我们一前一后上车。
车厢里人不多,我们挑了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凌音坐在里面,我坐在外面。
车子启动,沿着山路蜿蜒下行。
窗外的风景在晨光里显得格外鲜亮。
山坡上的杉树被阳光照得发亮,树叶的边缘镀着一层金边。
远处的山谷里还有薄薄的雾气没有散尽,如轻纱般铺在绿色的绒毯上。
偶尔有鸟从林间飞起,划过天空,消失在更远的山脊后面。
凌音靠着椅背,侧过头望着窗外。阳光从车窗照进来,在她的发梢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她的侧脸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微微颤动着。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安静的、满满的暖意。
她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偏过头看了我一眼。
“看什么?”她问,声音很轻。
“没什么。”
她轻轻“哼”了一声,转回头继续看窗外。
但我注意到,她的嘴角那个弧度又大了一些。
车子在盘山路上行驶,阳光在车厢里移动,从她的发梢移到她的肩膀,从她的肩膀移到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她的手自然地搭在裙摆上,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的。
帆布包放在她腿上,包带上的丝巾垂下来,在阳光里显得格外鲜艳。
我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她没有躲开,也没有看我。
只是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她的手翻了过来,掌心朝上。
于是我便把手放了上去。
而她的手指也合拢起来,扣住我的手,握得不紧不松,刚刚好。
我们就那样牵着手,坐在巴士的后排,在晨光里,在山路上,朝着町里的方向驶去。
窗外的风景在飞速后退,阳光在车厢里跳跃。偶尔有乘客上车下车,偶尔有熟悉的面孔朝我们点头微笑。
凌音没有松开手,我也没有。
车子驶入影森町时,阳光正好把站牌的影子投在地面上。
街道两旁的店铺已经开了门,有人在路边摆摊卖蔬菜,有人在清扫门前的落叶,还有几个小孩骑着自行车从巷子里窜出来,铃声叮铃铃地响了一路。
我们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