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妤晴没有传讯息给我。
我也没有找她。
那是我们重新开始联络以后,第一次整天没有任何一句话。
前一晚的视讯纪录还留在通话页面,时间是一小时四十七分。那么长的一段时间,最后真正留下来的,却只有她问我会怎样,和我第一次没有把情绪吞回去的声音。
我反覆想自己是不是说得太重。
她没有义务在申请每个阶段向我报告,这件事我知道。可只要想起她在名额下来以后才问我在不在乎,那股被留到最后才想起的难受便又回来。
接下来几天,我们只在河岸群组里出现。
她标註我确认檔案,我就只回工作;我把修好的版本上传,她也只按一个收到。明明确认期限正一天天减少,私下的聊天室却始终停在那晚。
期限剩下最后一天时,妤晴终于传来讯息。
「你回台中了吗?」
「刚到。」
「可以上来一下吗?」
「怎么了?」
「系统一直跳掉」
「我资料还没送完」
我盯着那两句话。
如果是以前,她只要说电脑有问题,我不会多想就上楼。现在那个系统里装着她接下来两年,我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再替她把最后一步完成。
「很急吗?」
「十二点前要确认」
「好。」
我带着笔电上楼。
门打开时,妤晴只看了我一眼,就转身往客厅走。
玄关多了一双我认得的白色球鞋。
芷芸坐在餐桌旁。
她面前没有电脑,只有一杯已经放到没有水气的茶。脚边摆着一个小背包,看起来像从台南搭车上来后,连自己的东西都没有打开。
「妳怎么在这里?」我问。
芷芸抬头。
「我来找妤晴。」
「喔。」
妤晴把自己的笔电推到我面前。
「确认页按下去就一直回登入画面。」
「前面的资料有存吗?」
「不知道。」
「妳先不要再按。」
我坐到餐桌另一侧。
妤晴拉开我旁边的椅子,芷芸坐在对面。三个人围着同一张桌子,却没有谁看起来真的在等我修系统。
我先确认浏览器纪录和暂存。
客厅只剩下键盘声。
「剩十个小时。」芷芸忽然说。
妤晴没有看她。
「我知道。」
「妳真的要按?」
「妳从台南跑来,就是要再问一次吗?」
「不然呢?」
两人的语气都不大,话却像早就在我来以前吵过很多轮。
我把注意力放回萤幕。
「不然我晚点再上来。」我说。
「不用。」妤晴立刻回答。
「你先弄。」芷芸也说。
我只好继续坐着。
妤晴的帐号还保持登入,问题是学校系统转到合作学校页面后,验证没有正常带过去。我把网址和错误讯息记下来,换另一个浏览器测试。
对面的芷芸又开口。
「这个名额不是今天才有,可是妳前几天明明还在想。」
「我现在也还在想。」
「妳这叫在想吗?」芷芸看着桌上的英文文件,「妳连住宿资料都填好了。」
「先准备跟最后决定是两件事。」
「那件事发生以前,妳会准备得这么急吗?」
妤晴终于抬头。
「我说过,不是因为妳。」
那件事。
不是因为妳。
她们没有说明,我却知道指的是什么。
芷芸在房里哭着说喜欢我,也说自己原本打算退出。妤晴以为那些话只有她听见,不知道我曾经躲在防火门后面。
所以我只能装作听不懂。
「什么不是因为她?」我问。
两个人同时安静。
芷芸先低下头。
「我们自己的事。」妤晴说。
「喔。」
我转回萤幕。
那个回答把我留在谈话外面,也给了我继续假装不知道的地方。
「妳一直说不是因为我,」芷芸说,「那妳敢不敢说,就算什么都没有发生,妳也一定会去?」
妤晴没有回答。
「这种事本来就没有如果。」她过了一会才说。
「有。」芷芸说。
「没有。」妤晴立刻否认。
「如果我没有——」
「芷芸。」
妤晴叫住她。
芷芸看了我一眼,把后面的话吞回去。
我知道她原本想说什么。
如果她没有喜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