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进电梯。
妤晴鬆开开门键,门在身后慢慢阖上。十一楼已经亮着,我伸手按十楼。两个按钮并排发光,和上次从便利商店回来时一样。
电梯开始往上。
我们都没有立刻说话。
她身上是米白色的宽鬆上衣和灰色短裤,脚下踩着大楼里穿的拖鞋。半干的头髮没有绑,髮尾在肩膀留下几小块水痕。泳池的消毒水味还留在上面,除此之外,才有一点她洗过澡后干净的皂香。
我看着楼层数字。
「妳怎么知道我到楼下?」我问。
「你不是有传讯息?」
「我是说,怎么这么快。」
「我本来就在等。」
妤晴说完便看向电梯门,像没有打算解释自己等了多久。
数字跳到十。
门打开,我没有马上出去。
「到了。」她说。
「嗯。」
「出去啊。」
我走到十楼,妤晴也跟了出来。
「妳不是要上去?」
「等一下。」
她没有往我家门口走,而是推开旁边的防火门。楼梯间亮着绿色逃生灯。几个月前,她就是在这里告诉我,她跟嘉伟学长分手了。
妤晴走上两阶,回头看我。
「你要站在外面讲吗?」
我跟进去,让防火门在身后阖上。
她坐到阶梯转角的平台。我留了一个人的距离,在低一阶坐下。墙外偶尔传来电梯运转的声音,楼梯间比泳池安静太多。
「先说好,」妤晴开口,「我还是觉得你下午那个态度很讨厌。」
「嗯。」
「你又嗯。」
「我知道。」
「知道什么?」
「不应该那样跟妳讲。」
她看了我几秒。
「还有呢?」
「不应该把气丢给妳。」
「还有呢?」
「有这么多?」
妤晴原本还板着脸,嘴角却动了一下。
「你自己想。」
「想不到。」
「那先欠着。」
她把膝盖往胸前收了一点,两隻手交迭着放在腿上。刚才那点笑很快又淡下来。
「我也有话要说。」
我等着。
妤晴低头看自己的手。
「刚才他从后面拉住我的时候,我也有想到那天晚上。」
我原本放在膝上的手一下收紧。
她没有说是哪个晚上。
也不用说。
「第一次只有扶腰的时候还好。」她继续说,「后来他从后面把手伸过来,我就想到你那时候也是这样抱我。」
「不一样。」
「我知道不一样。」
她抬起头。
「那时候很冷,我们是为了不要失温。今天是上课。可是那个姿势一样,我还是有想到。」
我不知道该看她还是看地面。
下午我一直以为,只有自己把两个画面迭在一起。她在水里那么自然,站起来后还对救生队学长说谢谢。我以为她早就把工寮里那个拥抱放到一个不需要再打开的位置。
原来她也记得。
「所以我后来有点懂了。」她说。
「懂什么?」
「回来的路上,我一直想到你那句话。」
她把交迭的手指鬆开,又重新握在一起。
「洗澡的时候也还在想。我本来觉得你只是故意找我吵架,后来才发现,你真的忍了很久才讲。」
她停了一下。
「你看到的是什么。」
妤晴的声音放得很轻。
「你不是只看到他在教我。你看到的应该都是……你以前碰过的地方。」
最后几个字让她耳后慢慢红起来。
我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她说得太直接,下午那些画面又从记忆里浮上来。学长沉进水下的手、被手臂压住的腰,还有她一次次贴回红色救生背心上的身体。
更后面,是她在工寮里裸露的背和腰。
我立刻把视线移到逃生灯上。
「那是正常训练。」我说,「妳不用跟我道歉。」
「我知道。」
「他也没有做错。」
「我也知道。」
「那就——」
「我不是为了那个道歉。」
妤晴打断我。
我看回去。
她的手指在膝上来回压了一下,像在找一句不会又让我们吵起来的话。
「对不起。」她说。
这三个字比下午任何一句都慢。
「我那时候只觉得你在乱吃醋。你越不讲,我就越生气,也一直觉得这明明没什么。」
她停了一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