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绝世神兵,专砍盆栽
大晏王朝,承平盛世。
京城最繁华的地段叫「繁花里」,而繁花里最惹不起的地方,就是长宁公主府。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在公主府那镶嵌了碎金的琉璃瓦上时,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打破了宁静。
「——不!那是皇上去年御赐的『九龙戏珠』盆景啊!」
丫鬟绿意双手抱头,看着自家主子——大晏长宁公主盛宁,正挥舞着那柄重达十斤、镶满了鸽血红宝石的「流光剑」,一记歪歪扭扭的横扫,直接把那盆价值万金的盆景给削成了一个秃瓢。
「淡定,绿意。」盛宁收回剑,大汗淋漓地抹了一把额头,露出一个自认为英飒的笑容,「本公主这是在钻研剑意。古人云,破而后立,这盆景虽然没了头,但你看它现在这光秃秃的样子,是不是透着一股子……枯寂的禅意?」
「禅不禅意婢子不知道,婢子只知道,若是裴丞相看到这盆景,恐怕又要给公主您写检讨书了。」绿意一脸生无可恋。
盛宁一听到「裴丞相」三个字,脖子缩了缩,手中的流光剑差点没拿稳。
她这人吧,天生丽质,贵为公主,还有个究极妹控的皇帝哥哥,人生唯一的缺点就是——脑袋不太好使。具体表现为:书读得不少但转头就忘、练武三载却连基本步法都走不稳、出门逛街从来记不住回家的路。
但老天爷显然是公平的,关上了她记忆的大门,却给她开了一扇大到离谱的「幸运之窗」。
「再来!这招叫『飞龙在天』!」盛宁深吸一口气,猛地腾空而起——虽然高度只有半米。
她本想使出一记漂亮的凌空劈砍,谁知昨夜刚下过一场微雨,草地上湿滑黏腻。盛宁的左脚刚好踩在一块长满青苔的鹅卵石上,整个人重心一歪,像隻断了线的纸鸢,在空中画出了一个诡异的圆弧。
「哎呀呀呀——手滑啦!」
盛宁手中的流光剑因为汗水浸润,加上这巨大的离心力,直接化作一道璀璨的红光,「嗖」地一声,划破空气,越过了三米高的白玉围墙,朝着墙外的大街呼啸而去。
墙外传来「当——」的一声金属撞击巨响,随后是几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
盛宁僵在原地,保持着一个「狗吃屎」的跌倒姿势,尴尬地看向绿意:「绿意,你听这声音……这把剑是不是又去寻找自由了?」
「公主……听这动静,它不仅找到了自由,还顺便找到了一个受害者。」
【二】 淡紫色的「索命鬼」
公主府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在京城,能不经通报直接推开公主府大门的男人,只有一个。
那人穿着一身月白色银边滚雪的云纹长袍,身姿修长如挺拔的翠竹。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头在晨光下泛着幽幽紫光的白髮,如梦似幻,却又带着一种高不可攀的威压。
大晏丞相,裴琰。
他是全天下女子的梦中情人,却也是盛宁最怕的「管家公」。
裴琰此刻手里正握着那柄流光剑,剑尖垂地,他的眼神在看到院子里那一地盆景碎渣时,肉眼可见地冷了几分。
「裴哥哥!」盛宁秒变脸,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露出一个灿烂到近乎虚伪的笑容,「你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是不是想我想得睡不着觉,特意来还剑的?」
裴琰优雅地抬手,将流光剑递给旁边的侍卫,随后从宽大的袖口里取出了一迭厚厚的、甚至有点沉甸甸的纸卷。
「还剑只是顺便。臣是来跟公主算帐的。」
裴琰的声音清冷动听,像是冰块跌入古泉,但说出来的话却让盛宁想原地消失。
他缓缓展开纸卷,纸卷顺着他的手滑落,竟然足足有三尺长。
「昨日未时,公主出府游玩,在西街『香满楼』吃了一顿午膳。因为记性不好,忘记自己已经付过银子,先后向老闆支付了十次饭钱。老闆受宠若惊,以为公主想收购酒楼,连夜把店契送到了丞相府。」
盛宁干笑两声:「我那是看老闆长得像隔壁王二狗,怪可怜的……」
「申时,公主在归家途中,因不认识路,误入兵部尚书府后花园。当时尚书大人正在府中宴客,公主突然从围墙跳下,大喊一声『何方妖孽敢在此聚众斗殴』,并当众扇了尚书大人家门口的石狮子两巴掌。」裴琰眼波流转,冷冷地看着她,「尚书大人今早递了辞呈,说自己连石狮子都不如,无颜再立于朝堂。」
盛宁委屈地对手指:「那石狮子长得真的跟你好像嘛……冷冰冰的,还不理人,我想叫它带路,它不肯,我一急……」
「所以,公主是觉得,臣也欠扇?」裴琰逼近一步。
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沉香味笼罩下来,盛宁有些心慌意乱,不得不后退两步,后背撞到了那棵被她削秃的珊瑚树上。
「不不不,裴哥哥你是天上的神仙,我是地上的小猪,我哪敢呀!」盛宁拉着裴琰的衣袖晃了晃,试图用美人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