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坐起来,银色高跟鞋只剩一只,头发散得像一团黑色的线。
杨万红蹲在她旁边,用一张旅馆的薄毛巾擦她大腿内侧的液体。
于泓看着她们,然后慢慢站起来。
她大腿内侧的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金色开档油亮白丝上沾了一层从她自己身体里淌出来的液体,在灯光下反着和她的高跟鞋一样颜色的、金色的、湿漉漉的光。
她捡起自己的深灰色小西装外套,披在肩上,没有穿裙子。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腿,看着金色侧空高跟鞋上已经干了一层薄薄的水痕。
她坐在床头,把脚从高跟鞋里退出来,脚趾动了动,然后看着费静和杨万红。
“你们最开始的时候,”于泓说,声音很轻,是手机没电前最后一点声音的那种轻,“也是每次都会被操到喷吗?”
费静靠在床头上,手里拿着那只银色高跟鞋,翻过来看了看鞋底。
“最开始是。”她说。
“后来身体适应了,就不会每次都喷了。但每次都会高潮。至少一次。最多的时候……一晚十几次。到后来你已经数不清了。”
杨万红把毛巾叠好放在床头柜上,穿上自己的白衬衫,扣子只扣了两颗。她看着于泓,目光很平。
“于老师,”她说,“你回家怎么跟丈夫说?一夜没回去。”
于泓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部手机。
屏幕亮了一下,上面有十七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丈夫”。
还有八条短信。
她一条也没点开。
她盯着那串数字和名字看了很久。
十七个未接来电。
她从来没有收到过丈夫这么多未接来电。
她以前觉得这是关心。
现在她看着这十七个来电,心里涌上来的不是愧疚,是一种说不清的、像胃里被塞了棉花一样的钝感。
她把手机翻扣在膝盖上。
“我不知道怎么说。”她说。
声音里没有慌张,只有一种很淡的、像被放凉了的粥一样的东西。
“就说在学校加班。太晚就在办公室睡了。我以前也这样说过。”
“他会信吗?”杨万红问。
于泓想了想。
她想到昨晚在地下室里沈明宇的鸡巴,想到今天傍晚中巴车上费静戴着银链的脖子,想到刚才光头佬那根三十厘米的东西在她身体里进出时留下的那道撑胀感。
然后她把手机拿起来,翻过来,点开最近一条短信。
“你在哪?怎么电话都不接?要不要我去学校接你?”——丈夫,凌晨五点二十三。
于泓的手指在屏幕上点出回复键。她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她打了一行发出去。
“昨晚加班太晚,在学校睡的。现在回去。不用接。”
她把手机装进口袋,穿上自己的深灰色及膝裙。
裙子拉链拉上的时候,布料贴在大腿上,底下那层开档油亮白丝还穿着,穴口的位置被裙料覆盖,但丝袜的表面还是湿的,在裙子里贴着她的皮肤。
她站起来,把西装外套的扣子扣好,脚重新塞进金色侧空高跟鞋。
她看向费静和杨万红。
“我先走了。”她说。
费静点了点头,银色高跟鞋还拎在手里。杨万红靠着墙,衬衫半敞。
于泓走出房间,带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
她沿着楼梯走下去,推开旅馆侧门。
外面的空气很凉,凌晨的风从外环路上吹过来,把她还带着温度的皮肤吹出一层细密的凉意。
她站在路边等车。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杨万红发来的短信。
“于老师,你还好吗?”
于泓看着这条消息,没有点开回复。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出租车来了,她上车,报了地址。
后视镜里旅馆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被外环路的夜色吞掉。
于泓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
她很累,双腿之间干燥又粘腻,全是干涸的液体痕迹。
她想起丈夫那十七个未接来电,想起杨万红和费静的话,想起光头佬那根鸡巴在她体内撑开的感觉。
然后她发现一个问题:她并不急着回家。
她并不急着见到丈夫。
她并不急着解释。
她只是——累了。
累到什么都不想说,不想解释,不想到家之后看见丈夫那张担心的脸,然后编出第二套和她身体感受完全无关的谎话。
她的身体里还残留着最后一次性交的余震,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种从最深处的肌肉里传上来的、细细的颤。
这是她自己的。
是今晚她唯一想留下、不想解释也不想分享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