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随手注入一点灵力,原本黯淡的晶面顷刻亮起,一排熟悉的名字和照片呈现出来,林彻、宋雯、梁朔,那些从玄垣第三狱一同逃出来的前天枢军人,再往上,裴临川,谢无妄,两张照片并列挂在最高处,悬赏金额是一串令人眼花的数字。
谢无妄脸色冷下来,军部这一回显然下足了功夫,通缉文书写得很长,“非法侵入最高军事保密设施,蓄意破坏人类战略防御体系,勾结妖族高危分子,盗取最高等级军事机密,煽动现役及退役军人叛逃,组织武装暴动,对中央军部高级官员实施袭击”等十余项罪名。
军部还开放了民间追捕权限,任何高灵力者只要提供有效线索便可领取赏金,协助围捕者另行嘉奖,若能将谢无妄或者裴临川活着带回中央城,赏额再翻数倍。
裴临川也在看那张通缉令,日光从窗纸后斜照进来,够了出清隽的下颚线,那张证件照属于很多年前。
黑色军服一丝不苟,银质肩章冷冽。
他看了许久,那些被写进军史的战役远是北境雪夜里冻僵的手,是连续数日不眠不休之后还必须抵死奋战,是抬回来一具又一具尸体时沉重得让人不敢直视的担架。
裴临川这一生最漫长的岁月,都在那面旗帜下面。
他抬起手,在自己名字后面的悬赏金额上轻轻点了一下,唇边露出一点自嘲的笑:“天枢军最高指挥官只值这个价么?”
谢无妄看着他,舌尖泛起苦涩,他抬手抚上裴临川的脸,拇指缓慢擦过有些冰凉的颧骨。
“别看了。”谢无妄抬手将光幕合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罪名和悬赏数字顿时碎成流光,散在晨雾里,“他们写什么都随他们,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裴临川眸色微动,他伸手握住谢无妄的手腕,将那只刚收回去的手拉回来,双手相握。
窗外雾气正在一点点散,山间的光慢慢亮起来。
谢无妄明白,有些伤需要时间。
人类军方很快封锁了保守派与人界交界处的几条通道,边境检查加严,过去周转物资的暗线一条接一条被掐断。与此同时,玄垣第三狱的消息也被中央军部死死压住。
祝岚在同一天约见谢无妄,地点是上一次见面的荒原。
入夜前,谢无妄带着闻祁出了城,天色将暗未暗,残阳在厚重云层后,将整片天地染成一种带血的暗金,风从荒原尽头一路卷来。
祝岚只披着一件深红长衣,站在一块半塌的界碑旁低头把玩一枚细长银环,“来得比我想象快。”
谢无妄在数步之外停下,“是你约我。”
“我还以为你现在一门心思守着殿里那位,没空见旧人。”
谢无妄淡淡道:“你找我不是为了说这些。”
祝岚笑了一声,“还是这么没趣。”
她随手将银环套回指间,“人类最近把你们盯得很紧,你手里的东西送不出去对么?”
“了解得这么清楚,祝大人是打算趁火打劫。”谢无妄将一枚封存晶拿出来,“那我便笑纳了,我要这些东西进入人界。”
祝岚听完,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谢无妄,你是不是觉得上回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怎么,这一次又准备拿什么让我替你卖命?”
风把谢无妄的长从吹起几缕:“人类军方把天枢计划做成对你们也没有好处,你也是给你自己留后路。”
祝岚盯着他,忽然嗤笑,“难怪是谢沉渊养出来的。”
她把条件说了出来,“高纯灵力,其余免谈。”
谢无妄听完祝岚报出的数字,把封存晶收回来,“你可以直接去抢。”
“我要真能抢到,还找你做什么?”她往前走近几步,深红衣摆到了谢无妄脚边,“激进派这阵子一样缺灵力。边境封锁,我的人也要养。你让我替你把这种东西送进人界,还要我承担军部反扑,我要的这点代价过分么?”
“消息你要传,人你要借,灵力你又不肯出。”祝岚忍不住讥讽道:“果然是他的儿子,一样既要又要。”
这话触碰到了谢无妄的逆鳞,他双眸沉下来,“你提我父亲做什么。”
“不能提?”祝岚反问,“算了,灵力舍不得给,也不是不能换别的。”
她笑得别有韵味,“听说你殿里藏了个小情人。”
闻祁脸色倏地沉下去,谢无妄眸中的温度降至冰点。
祝岚装作没看见,往前近了一步,说出的话带着刻意的侵犯意味,她拖长声音,“听说长得不错,灵力也高。”
祝岚便抬起手,一缕被风吹到身前的长正好落进她指间,她慢悠悠勾住尾,绕了一圈,神情颇有兴味,动作轻佻亵渎,“高纯灵力不给,不如把他给我。”
“人留下,我们还能继续谈。”
谢无妄抬手,灵流从掌心炸开,距离太近,祝岚哪怕早有防备也只来得及撑起屏障,衣袖被撕开一道长口。
谢无妄将头拢回肩后,“别碰我。”
祝岚眼神凌厉,“我还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