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笑笑在床上赖了一会儿, 便起身洗漱用膳,见了张居正也没提做梦的事。
这时候展示默契多少有些刻意了。
今日不用上朝,两人用过早膳, 一同去了乾清宫接见大臣。
蒯祥已在东暖阁里等了小半个时辰,见帝后二人进来连忙躬身行礼, 也不多客套,将手中一卷厚厚的舆图在案上铺开。
“启禀圣人与圣后,各省主要州府间的铁路已基本铺设完成, 北直隶境内京城至蓟州、蓟州至山海关、山海关至沈阳三条干线已全线贯通。滁州至南京的线路正在铺设最后三十里铁轨, 预计下月底便可通车, 河南境内归德衔接徐州北上的线路也已合龙。南直隶境内南京至苏州、苏州至杭州两线上月已正式运营, 杭州往南到宁波的支线正在勘测。”
说着, 从袖中另取出一份表格呈上,上面列着各省已通车里程与在建里程的数字, 汇总之后大约有一万二千三百余里。
朱笑笑接过表格细看,蒯祥又补充道:“这还只是干线里程,若算上各府县之间已建成的支线, 总里程已超过一万八千里。眼下铁路网已初现雏形, 北起沈阳,南至杭州,西达西安,东抵登莱,各省省会之间皆已有铁路相连。”
张居正也凑过来看表格,指着山西太原到平阳那段问道:“此段地势险要, 施工时可曾遇到什么难处?”
蒯祥连忙回道:“太原至平阳段沿途多山地沟壑,需架设桥梁七座,其中最长的汾河桥跨度将近百丈。臣与工匠局几位老师傅反复验算后采用了铁骨石墩的结构, 桥墩以水泥浇筑深入河床底岩,桥面以天山精钢铸造桁架承重,可同时承载两列火车交会通行,眼下七座桥梁已全部合龙,铁轨铺设已无阻碍。”
朱笑笑将表格搁在案上,对蒯祥道:“铁路的事你办得极好,朕记你一功。不过还有几桩事,关于铁路运营的章程,客运货运如何收费、车站如何管理、司机与调度如何培训考核,这些都要立出规矩来。铁路通了之后沿线城镇的货物流通必然大增,各地常平仓之间可以通过铁路调粮,户部须得与工部合议一个调粮章程出来,盯着各省的粮价,哪里粮价偏高便从邻近省份调粮过去平抑。”
他说到此处略歇了口气,偏头看向张居正道:“你觉得呢?”
张居正抬起眼来,不紧不慢道:“圣人说得是,铁路网四通八达,各地商贾往来必然大增,税关的设卡查验也须跟上。从前商贾走驿路,沿途税关盘查多则五六日少则两三日,如今火车一日数百里,若税关查验的效率跟不上,反会拖累货物流通的速度。不如在各铁路枢纽设统一的验货所,货物上车前在始发站一次查验盖印,沿途各站凭印放行不再重复开箱,到了目的地再行核验,如此一来既保了税银又不耽误商贾的工夫。”
蒯祥听了连连点头:“臣回头便与户部、工部合议具体的验货章程。”
朱笑笑心情大好,蒯祥告退自去准备,不多时李汝华便到了。
他瞧着气色甚好,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行了礼便从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折子呈上:“启禀圣人,日本运回的金银矿石拟熔炼铸成标准金条银锭,每根金条重十两,纯度预计在九成五以上,每枚银锭重五十两,纯度预计九成三,均印中央银行与工匠局的联署钢印。”
朱笑笑接过折子翻开细看,工匠局有专门的冶炼所,技术经过改进,每炉可熔矿石三千斤,熔出的金银溶液经多次提纯后注入标准模具,冷却脱模后逐根称重,刻印编号,再由工匠局与户部各派一名官员联署核验,最后装入铁皮箱以铅封封口,由护路营押运至中央银行总库。
“这铅封的法子是谁想出来的?”张居正接过他递来的折子,看过后忽然问了一句。
李汝华忙道:“回圣后,是梁行长的主意,她说金银入库最怕的是中途被人偷梁换柱,铅封封口之后若要开启必会留下痕迹,入库前再由中央银行、户部与工匠局三方人员共同验封拆封,便无人敢在半道上动手脚了。”
张居正微微颔首,面上露出一丝赞许之色。
朱笑笑则笑道:“梁行长果然是个精细人,中央银行最近的揽储情况如何?”
李汝华连忙又从袖中取出另一份折子呈上,道:“中央银行自战争债券如期兑付以来信誉日隆,三期建设债券额度已被抢购一空,如今各省分行已增至十八处,储户存银总额突破八百万两,较之去岁初增长了将近四倍。许多从前只认钱庄票号的商户如今也愿意把银子存进中央银行,一来利息比钱庄高,二来中央银行的银票可在全国十八处分行通兑,比钱庄的私票方便得多。”
“这八百多万两可都备了足额准备金?”张居正问得直接。
李汝华胸有成竹道:“中央银行现有库存金条共计折银三百二十余万两,银锭折银四百五十余万两,加上户部拨付的常平仓储备金与海商总会的股本,账面准备金总额超过九百万两,远超储户存款总额。”
张居正满意地点了点头,侧首正要说话,魏忠贤突然进来报告,说信王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