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天谴夺去气运
两年前,殷裁被殷癸带回蛮荒,受太伏追杀,狼狈逃窜。
两年后,殷裁被殷戍拎回蛮荒,受无餍困扰,狼狈加倍。
殷癸被几十道催促令追着尾巴赶回再去主城时,天光大亮。
他冲进新建的大殿,背后还有道殷戍发的玉令在他屁股后面追,甚至来不及喘口气,就急匆匆道:“主上又出事了?!”
此去太伏道宗也才两个月,九重境修为强者,除非遇见温群恕或者鸿磐圣人,否则能在三界横着走。
是身份暴露,被温群恕追杀?
不对,四境最近没有天地异象,说明温群恕还未飞升。
那是圣人前来复仇?
殷癸刚想到这里,就感觉到一股威慑的气息——那是只有鸿磐紫微气才能有的威压,圣人真元?
殷癸已经连主上怎么死的都想了八百种。
“哦。”殷戍说,“没出什么事,就是主上逮了个无餍嚼吧嚼吧吃了,现在正在炼化最关键的时期,我守了三日实在疲惫,你留在这儿为主上护法。”
殷癸:“?”
殷癸不可思议:“他身上为什么会有圣人的气息?”
殷戍一说起这个也啧啧称奇:“据说是鸿磐三殿下亲自给他护身的,啧,你之前不是说连行淞和他不死不休吗,我看根本不见得。”
殷癸眼珠子都瞪出来了:“连行淞不是死了吗?!”
殷戍耸了耸肩:“主上说没死,还对他的脸十分偏爱。”
殷癸:“……”
殷癸沉默许久,终于道:“我有没有说过,等他开始说异想天开的胡话时,你得立刻找医师来瞧瞧看他是不是吃错了毒菌子,那玩意儿伤脑子。”
殷戍:“…………”
殷戍幽幽道:“爱信不信,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了,不出五百年,主上肯定能追到连行淞。”
殷癸:“?”
殷癸怀疑她也吃菌子了。
什么偏爱脸,圣人真元护身,他怀疑是圣人知晓殷裁是杀他儿的罪魁祸首,直接一掌将殷裁打个半死,这气息是残留的攻击灵力才对。
殷癸忧心忡忡地进了空无一物的内殿。
殷裁盘膝坐在石榻上,四周无餍气息冲天,但身体上却萦绕着一道饱含威压的紫金灵力——竟然真的是圣人护身真元?
殷癸目瞪口呆。
难不成主上的白日梦成真了?
差点成真!
全怪虞闲止那厮坏他好事!
殷裁一边和无餍厮斗,一边恨恨地想。
他已和那团无餍气纠缠了三日,有这时间足够他和连雪河提出八百个要求了,现在却得在这儿困着。
殷裁越想越觉得火大,元神直接“黑化”成一团森森雾气,张牙舞爪地扑向已经后继无力的无餍。
内府传来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无餍终于被彻底炼化,神智散乱。
殷裁无声吐了口气。
恰在这个空荡,即将消散的无餍如回光返照,骤然在内府中咆哮着炸开,给他来了个回马枪。
殷裁元神一阵激荡,正要催动真元稳住,眼前却出现一道昏暗的记忆。
那是……
连雪河?
殷裁现在受不得任何刺激,瞧见那半张侧脸,元神几乎炸了,好在被圣人真元稳了下。
眼前出现的并非是寻常所见的模样,而是十五六岁满脸病气的三殿下。
身后不知是何种场景,连雪河穿着雪白斗篷站在一望无际的莲塘边,时不时闷咳几声,眉宇间始终蹙着,似乎无法消散的病痛和愁意。
殷裁确信,连带着他做的一堆梦里,从未见过这个年纪的连雪河。
在太伏重逢时那匆匆一瞥,连雪河已用清浊胎塑身,面容红润意气风发,和如今这副病歪歪的少年模样全然不同。
连雪河站在莲塘边咳了一会,虚弱无力地开口:“师尊,这地方咱们不该来,若是被其他两境发现……”
李归昼的声音传来:“无碍,有宗主师兄收拾烂摊子,就算被发现也没事儿……唔!淞儿!这补天楼真有神物!”
连雪河被土壤的腥臭气熏得又剧烈咳了几声:“师尊,您先……咳咳!”
李归昼:“等一会!”
连雪河眉间轻蹙,他强忍着难闻的气息往前走了几步,那张带着稚气的脸越来越近。
殷裁呼吸情不自禁地屏住,心中遽尔浮现一股直冲天灵感的狂喜。
他和连雪河果然有渊源!
殷裁整个人兴奋地颤抖。
……若此时无餍但凡有一点神智在,就能直接夺舍这具满脑子粉红色泡泡的清浊胎。
殷裁恨不得将连雪河那张稚嫩的脸印在神魂中,直勾勾盯着看。
果不其然!
什么李归昼虞闲止荆疏羽宣清溪,那堆有的没的的呵,故人,呵,哪里能及得上自己半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