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走廊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值班主治医生,带着一名护士,朝着重症监护室的方向走来,手里拿着病历夹,显然是来巡查病人情况的。
萧静美立刻收敛情绪,快步迎了上去,对着医生微微颔首:“医生您好,我是病人王中强的妻子,想跟您问问他的具体病情。”
医生翻开手中的病历夹,扫过上面的检查数据,眉头始终微微蹙着。
过了一会,他看向萧静美,惋惜道:“王中强的情况,我们会诊后反复确认过,他在溺水后大脑缺氧时间太长,超过了安全临界值,后续很有可能会出现脑死亡的情况,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脑死亡?”萧静美重复一遍这个词,不太理解地问道,“医生,什么是脑死亡?”
医生叹了口气,尽量直白地解释:“通俗来讲,就是我们常说的植物人。”
“由于完全丧失自主意识,只能依靠医疗设备维持基本的生命体征,后续能不能恢复自主意识,全看他自身的求生欲和身体恢复情况。”
萧静美的身体轻轻晃了一下,我连忙上前扶住她。
“那变成植物人的概率,到底有多大?”
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遗憾道:“这个现在真的说不准,医学上没有绝对的定论。”
“目前医院能做的,就是维持他的血氧供给,做好术后护理,剩下的,只能等,看他能不能自己醒过来。”
萧静美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谢谢医生,麻烦你们多费心照顾他。”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医生说完,便走进监护室,开始给王中强做常规检查。
重症监护室属于无菌区域,严禁家属长时间逗留,加上护士已经进来巡查,我们也不方便继续待在这里。
萧静美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监护室里的王中强,随后便转身,和我一起缓缓离开医院。
深夜的风更凉了,吹在身上带着刺骨的寒意,萧静美只穿了一身赶路的薄外套,忍不住轻轻缩了一下肩膀。
我这才反应过来,她接到消息后急匆匆赶来上海,连随身行李和换洗衣物都没来得及带,全程只拎了一个装手机的手包。
我刚想说找个地方买两套换洗的衣服,萧静美却摇了摇头:“现在都后半夜了,商场和服装店早就关门了,根本没地方买。”
“没事的,不用麻烦,我找个便利店,买一条一次性内裤将就一晚就行,明天天亮了再去商场买衣服,也来得及。”
我点了点头,陪着她沿着路边,找到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店里灯光明亮,我们简单买了一次性洗漱用品、一次性内裤,还有两瓶热饮,用来暖身子,结账后便朝着提前订好的酒店走去。
抵达酒店前台,我犹豫了片刻,还是问了句:“静美姐,要不要我再给你单独开一间房?”
萧静美抬眸看向我,眼里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直白地反问:“你想我再单独开一间吗?”
我没有丝毫回避,实话实说:“不想。”
这段时间我们顾忌着王中强,一直躲躲藏藏,连靠近彼此都要小心翼翼,我早就受够了这种遮掩的日子。
听到我这话,萧静美笑了起来,伸手挽住我的胳膊:“那姐姐就和你睡一间房。”
说完,她便大大方方地陪着我,一起走进电梯,没有丝毫躲闪,也没有半分顾虑。
电梯缓缓上升,我看着身边的萧静美,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王中强昏迷不醒,虽然让人唏嘘,可于我们而,反倒像是挣脱了一道无形的枷锁。
那些藏在暗处的、不能见光的关系,好像终于能摆到明面上,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不用再躲躲藏藏,不用再顾忌旁人的眼光。
此刻,没有旁人的目光,没有世俗的束缚,没有藏在暗处的算计,只有我们两个人,和一份终于可以坦诚的心意。
对视不过几秒,心底的情愫便再也抑制不住,我快步上前,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萧静美主动回应着我,双手紧紧搂住我的腰,将身体靠在我的怀里,吻得温柔又急切,像是要把这些日子压抑的思念和委屈,都宣泄出来。
我们互相褪去彼此身上的衣物,一件件落在地上。
所有的小心翼翼,所有的躲躲藏藏,所有的委屈和煎熬,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极致的温柔与缠绵。
房间里的温度渐渐升高,褪去了彼此心中的隔阂,只剩下两颗紧紧相依的心,在寂静的夜里,肆意诉说着深藏已久的情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