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君……”

“不见。”

“真君，已经是第一千回了，墨渊神君求见。”

“第一千回……”他低声重复，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静室内几不可闻。

这个数字，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那已然出现裂痕的心上。

他的心似乎不再冰封，冰雪开始融化，出现了鲜活的生命力。

自那日凌霄殿归来，天帝赐莲，他自我禁足于华清宫，已不知外界岁月几何。

他试图借天道境的宁静与净心莲的力量，重新稳固道心，将凡间劫难的情绪统统镇压、遗忘。

可墨渊的求见，却如同不知疲倦的潮水，一次次拍打着华清宫紧闭的门扉与禁制。

从最初的几十回，到几百回，再到如今的……一千回。

“告诉他，”文清再次开口，“天道无情，大道无亲。过往种种，皆为虚妄。墨渊神君既已渡劫功成，当好生修行，稳固神格，不必再来。”

这话是对仙鹤说的，更是对自己说的。

他在提醒自己应该在斩断那丝不该有的、因对方执着而产生的细微动摇。

“神君，真君说了，若是你不肯见他，他就立于华清宫前，直道你见他为止……”

仙鹤带来的最后一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轻轻压在了文清真君那已然开始融化的心防之上。

文清盘坐在云玉蒲团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

他缓缓抬起眼帘，那双总是笼罩着冰雾的眼眸，此刻仿佛被投入石子的寒潭，冰雾剧烈地翻涌、搅动，似乎想要重新凝结，却又被某种从深处升腾起的温度所阻。

文清沉默了很久，久到仙鹤以为他又会像之前一千次那样，吐出冰冷的拒绝，然后继续他的闭关。

然而，这一次，他没有。

他缓缓站起身，雪白的衣袂垂落，周身缭绕的清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冰封的心湖之下，融化的雪水汇聚成细流，开始悄然流动，带来陌生而汹涌的生机，也带来……一丝近乎恐慌的清醒。

“请墨渊神君……”文清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绝对的拒绝，而是夹杂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复杂，“进来一叙。”

仙鹤清唳一声，这次的声音似乎都轻快了些，振翅而去。

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四目相对，一瞬间仿佛有万千语，却又都凝固在了无声的目光交汇之中。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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