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晨光斜斜掠过雕花木窗，将青石小径染成流动的金带。我坐在凉亭里享着早茶，听见远处传来清脆的呼唤。

“小姐，小姐，你看看今天的花特别好看，我去摘了好多。”

我循声望去，只见采环像只撒欢的小鹿般飞奔而来，羊角辫随着步伐左右摇晃。她怀里紧紧抱着一束花，粉白相间的花瓣沾着晶莹的露珠，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啪唧”一声，她被凸起的砖石绊住，与地面来了个面对面亲密接触，却仍死死护住怀中的花儿。

“哎呦，你这孩子慢点跑！”

我快步上前将她扶了起来，蓝果已经蹲下身，素手轻柔地拍打着采环裤腿上的尘土。

采环抬起脏兮兮的小脸，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笑容：“我没事，不疼的！”说着，她重新将花儿高高举起，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小姐，你看，花还好好的，可好看了！”

我接过花朵，凑近鼻尖轻嗅。淡雅的花香裹挟着青草的气息，瞬间沁入心扉，仿佛把整个春天都装进了鼻腔：“很好看，采环很有眼光。”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不过下次可不许跑那么快了，要是摔伤了可怎么办？”

采环笑嘻嘻仰头：“小姐喜欢就好，采环下次还帮小姐摘花，那我去帮母亲干活了。”

蓝果望着花儿，柳眉微蹙：“小姐，你就纵着她吧。上次没经过同意就摘了花园里的花，那可是花匠专门培育给夫人的。要不是你护着，这小丫头怕是难逃一罚。这些花不知道有没有经过花匠的同意。”

我望着欢快跑远的采环，低头再嗅一把花：“她年纪还小，正是天真浪漫的时候，再者不知者无罪。何况她去花园摘花是我同意的，不过那次摘的花是真漂亮呀。”

“能不漂亮嘛，花匠专门培育的，统共也就三盆十一朵，她一下子采了六朵。”

“你看看这些花儿。”我将手中花朵摊开，仔细端详着：“这一看就是花园中普通的花，上次说的话采环有听进去的，她不会再去碰那些花了，你就别担心了，小心年纪轻轻就长皱纹了。”

“小姐。”蓝果跺脚。

“小姐，说得没错。早晨我路过花园，还见采环去找花匠问哪些花可以摘的，这些都是花匠说可以摘的。”菊儿捧着笔墨纸砚款步而来，福身行礼：“小姐，该去学堂听讲了。”

我将花递给蓝果：“把它插到我房里的花瓶中，再送采环去学堂。让她也跟着听听课，这孩子也该识得几个字了。”

“好的，小姐。”蓝果福身退下。

学堂内，檀香袅袅。采环局促地站在我身旁，眼睛紧紧盯着我笔下流淌的字迹。老夫子抑扬顿挫的讲学声在耳畔回荡，她却只觉身上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痒得难受。她想起母亲的叮嘱，努力克制着挠痒痒的冲动，只是不自觉地扭动着身子。

“你在干什么？扭来扭去的，站好。”菊儿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压低声音警告。

采环揪着衣袖，小脸涨得通红：“菊姐姐，我。。。我想上茅房。”

菊儿狐疑地白了她一眼：“不是才刚去嘛，快去快回。”

得到许可后，采环如释重负，猫着腰悄悄退出学堂。外面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身上的瘙痒似乎也减轻了几分。她在茅房磨蹭许久，最终还是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回走。

远远地，她就看见菊儿守在学堂门口，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菊姐姐，你怎么在外面？”

她惴惴不安地挪过去，生怕谎被拆穿。

“小姐让我带你回去，以后就先由我教你一些简单的字。”菊儿转身往洛轩院走去。

“那小姐呢？”采环连忙跟上。

“蓝果等下会来。”菊儿轻叹一声：“你呀，身在福中不知福。小姐本打算亲自教你习字，先让你感受学堂氛围，没成想。。。。。。”

她无奈地摇摇头：“从今天开始，就先跟着我认些简单的字吧。我的文采不如小姐，你呀，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采环羞愧的低下了头，和母亲在这边的已有两三个月，这段时间小姐对她们母女极好，从不束缚着她，有好吃的东西还会给她。现在还带她上学堂，这个搁以前是想都不敢想。

夫子在上面讲课时，她就站在旁边旁听，听得懂听不懂都不要紧，主要是感受一些氛围，小姐还会在休息时间捡些简单的字来教她，如今她已经会写自己和母亲的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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