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渊的默许和依赖,如同在冰封的河面上凿开了一个窟窿,虽然周围依旧是刺骨的寒意,但至少有了流动的可能。颜妩获得了每晚固定时辰的“诊疗权”和申请药材的权限,这让她在兵团内部的地位变得微妙起来。
质疑和轻视依旧存在,但“柳思思有点邪门本事能治团长旧伤”的传闻,也让一些人开始收敛明目张胆的敌意,转为一种观望和谨慎的好奇。炊事班的老班长给她盛粥时,甚至会多舀一勺稠的。
颜妩对此心知肚明。她并不急于改变所有人的看法,声望的积累需要时间和契机。眼下,她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两件事上:一是进一步治疗顾廷渊的伤,二是暗中收集白小娟的信息。
治疗顾廷渊的过程缓慢而艰难。他那旧伤沉疴,寒毒盘根错节,每一次施针疏导都如同在雷区排雷,需要耗费颜妩极大的心神和“医毒双绝”技能的计算力。她开始名正顺地申请药材,一部分用于顾廷渊的药浴和辅助调理,另一部分,则悄悄用于调配缓解自身精神损耗和增强感知的药剂。
消耗积分50点,兑换“凝神草”萃取液(微量),辅助精神力恢复。
当前积分:900。
夜深人静,她在简陋的杂物房里,就着昏黄的煤油灯,小心地称量、研磨、调配。草药的苦涩清香混合着煤油味,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她的眼神专注而锐利,指尖稳定,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
成功调配“初级凝神散”(效果:精神力恢复速度+10,感知敏锐度+5,持续2小时)。
医术技能熟练度+5!当前熟练度:15100(入门级)。
这些微弱的提升,在关键时刻或许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与此同时,关于白小娟的信息也零碎地汇集过来。通过炊事班的闲聊、警卫员小陈偶尔的抱怨、以及她刻意在卫生所附近“路过”时的观察,颜妩逐渐拼凑出白小娟在兵团的形象:善良、勤快、有文化,尤其深受卫生所那位年轻李参谋的赏识,经常被叫去帮忙整理病历、抄写资料,甚至偶尔还能在李参谋的默许下,观摩一些简单的处理。
“白知青真是心善,看到伤员换药疼得厉害,还会偷偷掉眼泪呢。”
“李参谋可看重她了,说她细心,比咱们这些粗手大脚的强多了。”
“听说她还在自学医护知识,想争取推荐去卫校进修呢…”
这些信息传入耳中,颜妩只是淡淡一笑。白小娟确实聪明,懂得利用自身优势,在最容易获得同情和认可的地方,精心塑造着完美无瑕的形象。相比原主柳思思那种低级的、惹人厌烦的勾引,白小娟的手段无疑高明得多,也更隐蔽。
但颜妩并不着急揭穿。她在等待,等待一个能让白小娟自己撕破伪装的契机。
这契机,伴随着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和随之而来的紧急任务而降临。
连续数日的暴雨导致附近河堤出现险情,兵团接到命令,立刻抽调人手前往抢险。一时间,驻地内气氛紧张,车辆人员调动频繁。卫生所也忙碌起来,准备接收可能出现的伤员。
顾廷渊的腿伤虽未痊愈,但作为主官,他坚持坐镇指挥部调度。暴雨带来的潮湿和低温,让他的旧伤疼痛再次加剧,即使颜妩加大了施针频率和药量,也只能勉强压制。
这天傍晚,雨势稍歇,但天色阴沉得可怕。颜妩端着刚熬好的药,走进指挥部旁边的休息间(顾廷渊临时在此办公休息)。他正靠在椅子上,眉头紧锁,盯着地图,左手无意识地按压着左腿膝盖上方,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要难看。
“团长,该用药了。”颜妩将药碗轻轻放在桌上。
顾廷渊“嗯”了一声,目光并未离开地图,伸手端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让他眉头皱得更紧。
颜妩没有立刻离开,她目光扫过他按压膝盖的手,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团长,您膝上旧疤处的寒气,今日似乎比往日更凝滞几分。可是午后淋了雨?”
顾廷渊按压的动作猛地一顿,抬眼看她,眼神锐利:“你怎么知道?”他下午确实去堤坝巡视了一圈,雨衣虽挡住了大部分雨水,但膝盖处难免有些浸湿。
“气色、脉象(观其呼吸节奏与指尖微颤)、以及您按压的位置和力度。”颜妩语气平淡,如同陈述事实,“寒湿入侵,加重淤塞。今晚行针需加重手法,可能会比往日更痛些,但必须将寒湿逼出,否则后患无穷。”
顾廷渊沉默地看着她,目光深邃。这几日的治疗,他已切身感受到这女人医术的诡异和有效。她的判断,他无法忽视。
“…知道了。”他最终沉声道,算是默许。
就在这时,警卫员小陈急匆匆跑进来:“团长!卫生所那边忙不过来了!李参谋带人去了堤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