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不管去年冬天的雪下得有多大,今年夏季的风也仍旧会如期而至——年年亦不过如此罢。宋茵梨平日里对时间的概念大多都只停留在“明天开会”亦或是“后天交稿”上,而待院子里的三色堇开得满地都是的时候,她才恍然发觉,她在这里已然待满了一个春秋。
宋茵梨在工作室附近租了房子,偶尔也会回趟家。只是皇太后每每瞧见她便总要端出一副欲又止的模样,瞧得她心里堵得慌。有一回,皇太后到底还是没憋住,千回百转地问了一句“小梨啊,你接下来就没有什么打算吗?”
宋茵梨没有回话。感情上的事任谁都无法强求。她已经强求过一次了,结局众人皆知。
只是说来,缘份这种东西却当真不是她说断便能断的。
六月中旬,洛阳要办生日会,邀大家一块参加。这位胆大闹腾的大小姐办起派对来自然不可同一般人相提并论。当她意味深长地拉着宋茵梨的手恳切地道“你一定要来”的时候,宋茵梨全身上下的汗毛都禁不住竖了起来。
项杨说,这位大小姐最喜欢整蛊搞怪,每年生日会都必定要搞些幺蛾子出来才甘心。他语重心长地提醒道“总之,这一次你不管看见什么都太惊讶就好。”
洛阳素日的荒诞宋茵梨也算是略有耳闻。宋茵梨郑重其事地拍了拍项杨的肩膀表示了解。
提及项杨,这又有一个不得不说的秘密了。虽然在受到单身狗一万点暴击后的项杨也时常会对着宋茵梨说出“要不干脆咱俩凑一对算了”的鬼话,但他其实……喜欢男人。
说起来这也怪不得宋茵梨自作多情,起初,他对宋茵梨的态度着实暧昧得过分。宋茵梨甚至一度以为,只肖下一秒,他便会当着众人的面搞出什么惊喜来给她一个惊吓。然而宋茵梨提心吊胆地等了一个月,也终是没见他有什么动静。最后,宋茵梨终于忍无可忍地主动约了他上咖啡厅,万分委婉地对他的追求提出了拒绝。
彼时,听完了宋茵梨那一套山路十八弯的说辞,项杨沉默了许久。正当宋茵梨打算安慰一下对方受伤的小心灵时,项杨才颤巍巍地试探性问出一句“小梨,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儿缺爱啊?”
洛阳今次的生日订下了江边一家露天的小酒馆。在露台上看看江边夜景再吹吹凉风,倒是一副中规中矩的文艺青年派头。
听过项杨的一番提醒,宋茵梨却也没觉得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想着无非就是一个有钱有闲的富二代希望借着生日会搞出一些新鲜事来,他们一块配合着娱乐娱乐就是了。但是待她真正在人群中瞧见那个挺立而瘦削的男人后,她却是再也淡定不起来了。
派对当晚宋茵梨来迟了。当她拎着裙子一口气爬上露台的时候众人已经聊了开来。许是酒精的作用,远处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激动得一脚踩上了沙发边的小圆桌上,手舞足蹈地表达着他的兴致高涨。那节奏感强烈的音乐还在循环,众人皆是满面红光,却唯独秦风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半眯着眼睛,看着有些倦怠。
他仍旧是那个记忆中的模样——似乎无论是谁,在相隔多少时间,瞧见他都一定会发出这样的感慨。夏天的风吹起来很清爽,他却仍旧套了一件薄风衣。他斜斜地依靠在沙发上,五颜六色的灯光投射到脸上,却也到底没往他脸上多添几分年轻人的生气。
但宋茵梨知道,他还是不一样了。不论是比起从前更加瘦削了也好,还是他那不瘟不火的笑里疲惫多过温柔也好,他到底只是一个普通人。
宋茵梨正盯着秦风愣神,他身旁却有一个男人给他递了一支酒杯,又循着宋茵梨的视线看了过来。那男人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却掩盖不住那凌厉的目光。宋茵才刚一与他对视上便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身后忽然有人拍了拍宋茵梨的肩,她吓了一跳。一回头,便正见她那位不靠谱同事的那张笑得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后边的脸。
苏琳玉掩嘴轻咳了两声,试图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奈何那抑制不住上翘的嘴角组合上那绷紧了的面部肌肉,反倒叫她的神情显得更加淫荡猥琐起来。
宋茵梨好笑道“怎么,是中奖了还是捡钱了?”
“俗气。”苏琳玉激动地拉住了宋茵梨的手“是爱情,爱情呀!”
宋茵梨颇有趣味地打量她一眼“哎呦,小妮子,一会儿不见就遇见爱情啦。”她着拉着苏琳玉往里走去“来来,说说吧。”
“咳咳。”苏琳玉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指了指宋茵梨身后的楼梯“就你来之前,我从那楼梯上来。你也知道,我这十几厘米的高跟鞋,平地都走不稳呢,更何况上楼梯那么高难度的动作。虽然我经很小心了,但在那拐角还是一个没站稳,滑了一跤。我正想着完犊子呢,却万万没想到,我再一睁眼,不仅没摔,面前竟还是一张男人的脸。”她说着,也示范性地去搭宋茵梨的胳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