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仙者高居九天，视凡人为蝼蚁草芥。所谓护佑苍生，不过如凡人圈养牲畜——非因慈悲，只因凡人本就是他们掌中的私产。

难道那些流，竟是真的？

苏明眸色微沉。他武道大成，拳脚间自有千斤之力，加之“道”力加持，寻常修仙者未必能胜。可面对寿元三千八百载的移山大圣，胜算几何？

苏明沉声道：“多谢老祖美意，在下并无食欲。”

移山大圣枯槁的脸上牵起一抹笑：“无妨，且饮一杯薄酒。”

“心领了。”

“苏明，你当真敬酒不吃吃罚酒，要本座三请四邀？”尖锐女声陡然响起。苏明抬眼，只见移山大圣身侧立着位蓝衣女子，花容月貌却生着尖锐虎牙，毛茸茸的耳朵藏在青玉发冠下，身后一条雪白猫尾轻轻扫动——显然是只修行有成的猫妖，看来是移山大圣豢养的宠物。

“烟儿，不得无礼。”

名为慕容烟的猫妖悻悻撇嘴：“老祖，这小子实在不识抬举。”

移山大圣捂着嘴剧烈咳嗽，掌心呕出一滩黑血，声音虚弱如风中残烛：“人各有志，他既不愿，本座不勉强。”

病虎！

苏明心中一动。这老怪物显然已至油尽灯枯之境，故而有意放自己离去。想来他斩杀妖王魔罗的消息，早已传入这缥缈山。纵是称霸三千年的移山大圣，面对自己这等强势后起之秀，也不得不忌惮三分。

“苏道友，这般珍馐，岂可错过？”甘禾望着满桌佳肴，喉结微动。他修为尚浅，道行不足，竟未能看破宴席的诡异。

苏明不便明，只微微蹙眉示意。甘禾虽不明所以，却知苏明必有深意，只得搔头露出困惑之色。

苏明未急着动身，他还记挂着何慧慧的下落：“大圣，敢问贵宗是否有位名叫何慧慧的女子？”

“并无此人。”

苏明眼底掠过一丝遗憾。天索攀登之险，本就非弱女子所能承受，他早该想到的。

事已至此，再无逗留必要。他给甘禾递了个眼色。

“大圣，我等告辞。”甘禾会意起身。

慕容烟急忙开口：“甘小友留步！长生宴乃本宗年度盛会，汇聚天下珍馐、琼浆玉液。留下赴宴，不仅能精进修为，更可得老祖点拨，他日得道飞升亦非奢望。此等机缘，失不再来啊！”

甘禾心头剧跳，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苏明。

苏明已转身向殿外走去。道不同不相为谋，若甘禾执迷不悟，他亦不会强求。

“不……不必了。”甘禾终究是悟过道的人，懂得取舍之理。他咬了咬牙，快步跟上苏明。

慕容烟脸色骤冷：“臭秃驴，真是不识抬举！”

甘禾嘴角抽了抽，终究按捺住怒意——何必与一只猫儿计较？

刚迈出殿门，他忽觉一阵眩晕。苏明及时伸手扶住：“怎么了？”

“无妨，许是山高缺氧。我们走吧。”

“老祖，这二人……”

“放他们去。”移山大圣又咳了几声，掌心黑血淋漓，苍老的眼眸映着苏明远去的背影，“转生仪式不容有失，需得万无一失。他既是隐患，离去反而是好事。”

此时的移山大圣早已油尽灯枯，法力衰微，连缥缈山的行速也慢了下来，堪堪悬在一座小山之巅。

苏明与甘禾行至山边，俯瞰下方数丈之距，皆松了口气。

“本还愁如何下山，倒是省了功夫。”甘禾笑道。

二人纵身跃下，稳稳落在山头。缥缈山则继续向东缓缓而去。

“苏道友，究竟为何执意要走？”甘禾望着仙山背影，仍难掩疑惑。

苏明淡淡道：“你没看出那长生宴上，端的都是米肉么？”

“米肉？！”甘禾大惊失色，“你是说……菜人？怎会如此？莫非看错了？”

“我天生慧眼，岂会看错。”苏明示意，“你且闻闻自身。”

甘禾依嗅了嗅，果然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何况，殿中端菜的女子，肤色惨白如纸，腹间毫无呼吸起伏——那都是纸人。”

甘禾恍然大悟，一拍额头：“难怪觉得怪异！”

“更蹊跷的是，偌大移山宗，竟只有移山老祖与一只猫妖。”苏明目光锐利，“你觉得合乎情理么？”

甘禾心头剧震，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难道……其他人都被他……”

苏明微微颔首。

甘禾喉结滚动，艰难咽下口水：“多谢苏道友！若非你点醒，我险些成了魔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