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当然,菲利普所做的工艺品也是最上乘的。
许多专门收集雕刻品的美国人常常到我店里来,专门买菲利普的木刻制品。他们说,有朝一日,他会成为伟大的雕刻家。我很喜欢那个男孩子,他和许多山里人一样害羞,但是我认为他很有上进心。他的孤独,连同他的愿望都表现在他雕刻的人物上。
他经常像山羊一样灵巧地跑下山,穿过教堂附近的山脚小路,悠闲地走到我的店里,每星期一次,用草包裹着他的小木头人儿来寄卖。他的姑妈多拉从来不肯用车送他来,他们互相不闻不问,也不来往,只因为多拉看不起菲利普的家族。
不过,不论怎样,他们是亲戚,所以,多拉允许他住在她家旁边一间破落的侧屋里。他就在那里为我们的店铺雕刻可爱的东西,只用普通的小刀。
夏季,他的作品有了一种新的、与以往不同的品位,一种柔美的、悦人的气息。这些小木头人的表情都是快乐的,不再像以前那样愁眉不展。我认为,菲利普不再觉得孤独,他找到了生命中自己的一个地方。这是那些小木头人对我说的。
夏季尽管热气灼人,但贝蒂的毛毯、南希的小饰物、菲利普的木刻、多拉的洋娃娃等照送不误,西莉亚逐渐被人们忘记,只是偶尔在脑子里会闪过她的影子。我没有忘记她,包括其他一些事也没有忘记。
一个金黄色的秋天,天空明亮,这天,多拉带来了她的鞋盒,今天是她送洋娃娃的日子。汤米钻在发动机盖下擦拭引擎,准备去南希家取货。
多拉像往常一样冲进来,麻雀般的小眼睛骨碌碌地扫视着店里,看看是否可以看见钩花毛毯。
她找到了,毛毯就挂在大衣架上。这次她的举止行倒令我觉得意外,她没有故意弄掉毛毯,反而温和地说:“我看见贝蒂又送来了一条,相当漂亮。”说着,她走到摇椅那儿,小心地坐下来,将鞋盒放在膝盖上。
她谈论着天气,说山下要比她居住的山上闷热得多,因为山上偶尔会有微风吹过。她还说,山上是上帝的国度,人们相亲相爱。这真不像多拉的为人,平时她的话题一扯到周围的人,总是充满恶意。
她打开鞋盒子,亮出她做的洋娃娃,带着一脸骄傲,抬起头看我做何反应。
我不以为然地拿过来,仔细审视这个精美绝伦的洋娃娃,我逐渐为这个新娃娃所惊讶:小手套套在纤细的小手上,细如蛛丝的袜子套住雕刻均匀的脚上,多拉肯定还有最好的丝线来做洋娃娃的金发。
她把盒子递给我,站起来拉平裙角,在我能找到话来称赞这个美丽的洋娃娃时,她出去了。
洋娃娃的确很美,有会舞动的脚,美丽的手,金色的头发,甜甜微笑的脸。
我听见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抬头看时,路上正好扬起一团尘土,多拉向山上驶去。
有好一会儿,我手捧鞋盒站在那里,然后,小心地用拇指和食指从盒子里拿起精巧可爱的洋娃娃,放在桌子上。
我没碰那精致的手和脚,也没碰那长长的、垂落到腰际的金发。多拉怎么会让菲利普为她雕刻娃娃的手脚呢?她从哪儿弄到这逼真的金头发的?
我正琢磨洋娃娃,门被推开,汤米进来了。他浑身是劲,充满责任感,吉普车引擎擦拭干净,他正准备出发,到南希家取货。
门在他身后关上。他没看见我,迈着八字步,走向后面去取东西。
走到半路,他突然停住了,穿布鞋的脚牢牢地踏在地上,然后蹲在洋娃娃前,平静地专心地注视着它。
除了停在路上的吉普车和西莉亚的眼神、款摆的臀部外,汤米从不被任何东西吸引,而今,他被洋娃娃吸引住了,像是被催眠一般一动不动地看着。我脑中再次闪过一丝疑虑。
除了停在路上的吉普车和西莉亚的眼神、款摆的臀部外,汤米从不被任何东西吸引,而今,他被洋娃娃吸引住了,像是被催眠一般一动不动地看着。我脑中再次闪过一丝疑虑。
“汤米。”我说。
他没听见,也没动。
我走到他身边蹲下来,抚摩着他的肩膀,问道:“汤米,你记得这女孩吗?”
他的视线移开洋娃娃,问我:“什么女孩?”说完视线又落回洋娃娃身上。
“就是这女孩,汤米。”我锲而不舍,“很美丽的女孩子。”我想到那个如春天的花朵,夏季的麦田,成熟的桃子般的美丽女子,我手指指着洋娃娃,“有一头金发的女孩。”
“是的,妈,”他突然说,“在这儿,在店里,她的头发像阳光,就像这洋娃娃的头发。”他抬头看着我说,“妈,你能不能把这个洋娃娃永远放在店里,好让我看它的头发?我不会弄坏她,只是有时候想看看。”
我拥抱着他,但只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