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挨过打的脸上，有凉凉、湿湿的东西在擦着。

“先生，你能听见我的话吗？”我听到鲍斯太太的声音，“你醒了没有？”

“先生，你能听见我的话吗？”我听到鲍斯太太的声音，“你醒了没有？”

“是的，”我呻吟，“打电话报警。”

“好，我去打，你没有事吧？”

“谁知道呢？”我确实不知道，“快打电话报警。”

她走开，将湿布留在我的额头上。她走动时鞋后跟在地板上“咯咯”地响，沾了血的地毯必定被人移开了。我听见她拿起电话，开始拨号码盘。

突然前门有一阵骚动，另一双脚敲打般地跨过地板。一个男人的嘶哑的声音比我最后在公园听见时更紧张，更恐怖。

“我告诉过你，如果你报警的话，会发生什么，现在，在我杀死你之前我要使你真正后悔。”

“不，不要，”那是鲍斯太太哀求的声音，“我并没有告诉他们什么，我没有说我记得你们俩长什么样子。”

“闭嘴！”嘶哑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你告诉了那个人，现在我哥哥死了，我们惩罚你丈夫的时候，我们应该也杀死你，只是我们心太软。我们以为你不会说呢。”

我听到妇人开始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从起居室传来拳头结结实实落在皮肉和骨头上的声音，之后便是身体重重倒在地板上的声音，鲍斯太太恐怖地叫：

“哦，不，请不要！求求你，我没告诉任何人，我说的都是实话……”

我抓牢点三八手枪，努力站了起来。卧室门开了大约六寸宽的缝。我勉强走过去，一把推开了门。

瑞恩正以他的小手枪瞄准抖缩在地板上的妇人。

当瑞恩看见我这张伤痕累累的脸突然出现时，我想他是吓坏了。但随之而来的仇恨，使他把手枪朝向我，但在他扣扳机之前，我已先他一步将子弹送进了他的嘴里。

我让鲍斯太太继续报警，然后一起在厨房等警方人员来。

看着不知所措的鲍斯太太，我坐了下来，“在警察没到这里之前，我要问你一些事情。”

“什么事？”她说话时，似乎恢复了平静。

“你第一次进来看你丈夫的时候，你丈夫死了吗？”

“你已经听过我告诉警方的供词了，还有海伦太太所说的。”

“鲍斯太太，我是说你单独进来的那一次。”

她张嘴想否认，但又作罢，陷进椅子里，“我不知道，他仍然在流血，也许他还活着，也许我可以救治他。”

“可你没有试试。”

“是的，我没有试。”

“为什么不试试？”

“先生，你看见电视机上那张照片没有？”

我随鲍斯太太穿过拱门，看见起居室里一张配有相框的照片，那是一个大约四岁的孩子，他有双阴郁的眼睛。

“那是我的儿子曼尼，”她说，“拍过这张照片一个月后，他父亲去世，一年后，我嫁给鲍斯……在那张照片里，曼尼十指俱全，现在他的右手只剩三根指头了……孩子淘气惹鲍斯生气，他就把孩子的手抓到火炉上去烧……这次鲍斯出狱，我希望他重新做人，我问他可不可以把孩子带回来一起生活，他说，如果我带孩子回来，他要烧掉孩子的另一只手……”

“那么你又是怎么做的呢？”我问。

鲍斯太太似乎有了种解脱的感觉，“如同我说过的，是我自己切断绳子，爬出浴室窗子的，只是比我所说的要早些，没有人看见我，我走进屋里，发现鲍斯躺在椅子上，他流着血，还没有死，我回到浴室，望着窗外，一直到海伦太太出来。我大声喊她，像第一次一样爬出去。我们一起再从前门进来。这一次，无疑，鲍斯死了。我跑进浴室，佯装打开门去找绷带……”

她坐着注视桌布好一会儿，然后抬头看着我，“你怎么知道的？先生，你怎么知道我和海伦太太进来的那次不是第一次？”

“鲍斯太太，你屋子收拾得很整齐，”我说，“你会很快找到剪刀才对。还有，浴室窗子下面有你的脚印，要鞋上踩着血渍，必须走过起居室。”

鲍斯太太低下头，叹了口气，“你要怎样告诉警方？”

“当然我会告诉警方真相。”我慢慢站立起来，走近鲍斯太太，“是黑手党杀死了你的丈夫。现在杀人犯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停顿了一下，径直看着鲍斯太太的眼睛，“你要怎样告诉警方呢？”

她猛然抬起头，以一双漂亮的黑眼睛凝视着我。就在那个时候，传来了警察敲门的声音。

鲍斯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