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汉堡店,走了进去。
克里夫要了一个汉堡和一杯咖啡。他身边是两个牛仔打扮的男人,戴着宽边帽。克里夫想,他们会不会是警察呢?但是,他们在谈论土地的事。其中一人紧挨着克里夫,他的手肘不停地碰到克里夫。克里夫又读了一遍报纸,他把报纸靠在面前的餐巾纸架上。
一个男人伸手拿餐巾纸,碰了克里夫一下。但是克里夫面露微笑,很友好地说:“你读了蜡像馆谋杀的报道吗?”
那个男人怔了一下,然后回答说:“看了,看了个标题。”
“有人杀了那里的三名工作人员。瞧!”报纸上有一张照片,但是克里夫不很喜欢它,因为它拍的是三具并排放在地上的尸体。他喜欢坐在浴缸中的米尔达。
“哦。”那个男人说,转过脸,好像他不喜欢克里夫。
“尸体被放在几个展台上,就像蜡像一样。他们那么说的,但是没有照片。”克里夫说。
“哦。”那个男人说,继续吃他的汉堡。
克里夫觉得很沮丧,觉得受到了侮辱。他凝视着报纸,觉得脸有些发热。实际上,他越来越觉得气愤,心脏也越跳越快。
但是,克里夫装出一副笑脸,再次转向他左边的男人。“我提到它,因为那是我干的,那是我的杰作。”他指了指照片上的尸体。
“听着,小伙子,”那个男人漫不经心地说,“今天晚上你忙你自己的事,好吗?我们没有打扰你,你也别打扰我们。”他笑了一声,瞥了他的同伴一眼。
他的朋友凝视着克里夫,但当克里夫看他时,马上把视线挪开。
克里夫掏出钱,付了饭费,然后向外面走去。
“也许那家伙不是在开玩笑。”克里夫听到其中一人说。
克里夫转过身说:“我不是开玩笑!”然后他走了出去。
克里夫晚上睡在基督教青年会。第二天,他以为会有警察来抓他,但是没有。他乘车去了另一个城市,离他的家更近了些。当天的报纸没有提到他的名字,也没有提到什么线索。那天晚上,在一家酒吧,克里夫和两个小伙子进行了几乎同样的对话,他们不相信他的话。克里夫觉得他们非常愚蠢,他怀疑他们是不是故意装出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呢?
克里夫搭车回到家,向警察局走去。他很好奇,不知道警察会怎么说。他十六岁时,偷过一辆汽车,当时他母亲对警察说:“自从他父亲离开后,克里夫变了。我知道他需要一个男人作为自己的榜样。克里夫十四岁就不停地问我:‘我到底是什么人?’和‘我是个人吗?’”现在,如果他母亲知道了他的事,她一定会说同样的话。
“我有重要的事要坦白。”克里夫对警察局的门卫说。
门卫的态度很粗鲁,他让克里夫到一个办公室去,那里坐着个老警官,一头灰发,胖乎乎的。克里夫把什么都说了。
“克里夫,你在哪所学校读书?”
“我已经不上学了,我十八岁了。”克里夫说他在西蒙杂货店工作。
“克里夫,你有问题,但并不是你所说的那回事。”老警官说。
克里夫不得不在一间房子里等待,一个小时后,一位心理学家来了。后来他母亲也来了。克里夫变得越来越不耐烦。他们说他是典型的虚假坦白,目的是为了引人注意。他母亲不停地提到过去他问的那些问题,“我到底是什么人?”和“我是谁?”她的话更加证实了心理学家和警官的观点。
克里夫必须一星期去看两次心理医生。
他勃然大怒。他拒绝回西蒙杂货店工作,但是找了另一个送货的工作,因为他需要钱。另外,他自行车骑得很快,又从来不私吞零钱。
“还没有发现凶手?”克里夫问心理学家,“你是我这一辈子见过的最傻的家伙!”心理学家平静地说:“孩子,你这么跟人说话,可没一点儿好处。”
克里夫说:“印第安纳的一个普通人还说:‘也许那家伙不是开玩笑。’他们比你要明白。”
心理学家笑了。
克里夫非常气愤。有一样东西可以证明他的话:伍德罗·威尔逊的领带,它还挂在他的衣柜里。但是,这些该死的傻瓜不配看到领带。克里夫甚至在跟他母亲吃饭、看电影、送货时,也在作计划。下一次,他要做一件更轰动的事,比如说炸一栋大楼,用机关枪扫射行人,至少要杀死一百人,或者一千人。到那时,警察就会把他当回事了,他自己就会成为恐怖蜡像馆中的一个展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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