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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有三十英里吧,不过是山路。开车得一个小时。为什么不打电话问问?你可以用我的电话。”他把桌上的电话推了过来。
迈克尔的手还在摆弄他的钥匙。他不愿意让这个小建筑师对他发什么善心,可他也不想大清早就把时间扔在山路上。
“好吧。也许你说得不错。”他坐下来,抓起话筒,拨了信息台的号码。
他打了好几个电话,在学校话务员的帮助下,才拨通了一位叫克莱德·拜赛博士的号码,他是州立大学的一位副教授。拜赛博士的嗓音又尖又细,很难听,好像被人掐着脖子。他说他是植物病理学系的微菌学家。
“你懂霉菌吗?”迈克尔问。
“噢,我懂。”博士小心翼翼地回答,好像他说的话每个字都经过了审查,“微菌学就是研究菌类的。”
“那你就是我要找的人。”迈克尔飞快地说。接着,问也没问人家有没有时间,就把早晨的事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
“peniophora
gigantea。”拜赛博士答道。
“什么?”
“你描述的那种菌听上去像peniophora
gigantea。它的俗名是树脂菌。一种颜色很晦暗的菌,像痂一样延展生长在木头上。你说它的边缘是锯齿状的?”
“而且是一团一团的……”
“对对。就是peniophora
gigantea。有时候外行人会把这种菌错认为针叶树的树脂分泌物。”
“那它会这样长吗?会长得这么快吗?”
“不会,你说的情形有些奇怪。”他听上去像是陷入了沉思,“应该不会那样大范围地生长的,当然,除非,房子很久不住人了,可那也不该这么快。我们这里冬天和春天的确很潮湿,可还——你说你的木屋是用新松木材盖的?”
“对,恐怕是的。”迈克尔瞥了他的建筑师一眼。
“可还是……”
“好了,告诉我怎么才能防止它再长。”迈克尔口气尖锐起来,因为这位教授不爽快的态度让他上火。
“我不知道该对你说什么。你的情况听上去有点不同寻常。菌类并不像你描述的那样长得那么快。我们发现在实验室条件下,三英寸宽的培养盘需要两天时间才能长满菌。但那是在理想环境下,没有来自其他菌种的竞争。但总的来说,菌类的生命力比地球上任何其他有机体都顽强。”他充满骄傲地演讲道。
“博士先生,我肯定您说得棒极了。不过,这帮不了我。你知道,我这儿都被那些恶心的东西长满了!”
“噢,当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开车过去采些样本。如果有机会研究一下你那儿的样本的话,我想我能告诉你更多一些。”
“随便拿多少都行。”
“你已经除掉了霉菌,我想……”
“用肥皂和水。”
“那么,菌体都应该被破坏了,这样,我们也就难说了,只好再等一个孢子萌芽,重新再来了。实际上,这真是让人惊叹的现象。”
“还是希望你说得不对吧。这可是座五万美元的房子啊。”
“噢,我肯定不会一直有问题,这只是个生物现象而已。菌类只要受到控制,其实是无害的,真的。你的家不会受到什么长期的影响的。”他听上去很有信心。
“也许你说得对。”迈克尔谨慎地说。不管怎么说,拜赛博士的话还是让他轻松了一些。迈克尔放下话筒,感觉好多了。
“我想再打个电话,你不介意吧?”他问建筑师,“我们木屋里还没装电话……”那年轻人示意迈克尔接着打。其实,他人还不坏,迈克尔想着,就拨了芭芭拉城里的号码。
“我肯定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芭芭拉听迈克尔讲完房子里霉的事说,“天气太潮了的缘故……”她的心思不在这上面,她还在琢磨着周末的安排呢,“你找时间铺床了吗?”
“整个码头都盖满了,像个热带丛林。peniophora
gigantea,那个微菌学家这样叫它。”
“那个谁?”
“拜赛博士。他是研究菌类的。”
“拜赛博士。他是研究菌类的。”
“好的,要是大家都知道它,那更不应该成什么问题了——你有没有擦窗户?也许我该早些过来……”
“别担心打扫木屋的事,我会干的。”他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她对此事毫无反应让他很生气。芭芭拉有个让人丧气的习惯,只要家里出的事儿没有直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