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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回 噩耗频惊居民谋避地 仇家告密合眷陷营仓(2 / 4)

。至于避兵的话呢,现在情形与当年发匪不同,无论逃至什么地方,那地方依然不是乐土,我们也只好随遇而安,听天由命。这些外面的谣,你告诉我却不妨事,你千万不可冒冒失失去告诉太太,她老人家胆子极小,便是听见武昌的事,她老人家已经寝食不安,万一再说出将来要闹到本省,可不将她老人家吓坏了?你切记住我这句话,第一不可大意。”娘姨咬着牙齿,勉强笑道:“小姐说的话一点不错。阿弥陀佛,但愿耳朵听着,不可眼睛看着罢。”凤琴笑道:“呸!你又念起佛来了。果使真个有佛,他哪里来管人间这些闲事?我这身体,此刻却很舒服,但是困倦得很。你替我将衾枕熨帖好了罢,我也没有工夫同你讲这没要紧的闲话,你快服侍我睡下,多少是好。”娘姨果然便去替凤琴铺床,服侍睡了。

次日,薛氏清早便踅进凤琴的房,问她:“昨天可曾写信给你父亲不曾?”凤琴刚下床梳洗,忙笑回道:“父亲的信,昨晚早命小高送至邮局去了。这是要紧的事,女儿如何敢怠慢?”薛氏见娘姨站在凤琴背后,替她将头发一绺一绺地分开,轻轻篦着,篦过之后,又编成辫子,盘在头上,是个时新式样。薛氏因为凤琴近来因病体恹恹,懒于妆饰,平时都是随意挽着鬏髻儿,今天忽然见她高兴,就这梳的头,也与平时不同,心中兀自纳罕,不由觑着眼,走近凤琴面前,细细向她脸庞上瞧看。娘姨笑道:“太太今天可是瞧出小姐气色异常鲜活?我告诉太太,叫太太欢喜,小姐的病,真个一丝儿也没有了。这一晌夜间小姐睡觉,都不平静,一夜工夫倒要翻来覆去大半夜,还加着一声一声儿咳嗽。自从昨儿晚上,小姐较平时便多吃一碗粥,药又不肯吃,叫婢子倾弃了,重新炖的燕窝汤。夜间婢子便留心察看小姐情状,居然呼吸平匀,沉沉睡熟,一声儿也没咳嗽。适才我从镜子里偷瞧小姐脸上气色,真个有红有白,简直换了一个人似的。太太看小姐近来虽然瘦削,包管不出十日,定然会丰腴起来。太太你看可喜不可喜?”薛氏笑着说道:“果不其然,这孩子真个换了一个人似的。昨晚她说病已脱体,我还有些不敢相信。今儿照你这样说起来,真是一点不错。好孩子,你还须得保重方好,配好的药,便多吃一服也不妨事,又把来倾弃了?医士的药,只有将人吃好了的,没有多吃一服药便吃坏了的道理。你都是这样性急。”凤琴笑道:“娘,你不知道,这些苦水,我见了头便疼了,难得可以不吃,我又何苦还拿着来淘碌脏腑?娘姨的嘴再快不过,你就替我瞒一瞒太太,打什么要紧?你蝎蝎螫螫地老实说出来,说得的话你也说,说不得的你也要说。”凤琴说到此,便从镜子里向娘姨递过眼色,似乎叮嘱她:“你千万不可再将昨晚听见的话,拿来告诉母亲。”娘姨也默会其意,也从镜子里抿着嘴笑。

薛氏一时也摸不着她们话里的微旨,也笑道:“你又埋怨娘姨做什么呢,这句话说不说,也不关紧要。我只不放心,不知道你父亲接到我们家信,可肯回家不肯?”凤琴道:“父亲他是明白时事的,或者他知道家中弱小,没有人照应,接信之后便赶回来,也未可知。”薛氏点头无语,坐了一会儿,也便进去了。

作书的如今又要搁下凤琴一旁,再叙述当时革命事业。中国革命之机,遥遥已伏在数十年以前,随机迸发。目下可谓时机成熟,你想那些志士如何肯轻轻放过?各省的党人,没有一个不去沟通军队,运动长官,居然不消半月工夫,长江上下游一带,大半白旗招展,“光复、光复”的声音,如雷而起。

这消息传至苏州,其时镇抚苏州的是程德全,知道大局所至,非人力可以挽回。有心倾向共和,只是苦于江宁省城,有旗人铁让做着将军,手握重兵,他是决计不肯反正。所以自家也便在这里观望,未敢轻于发难。一面又怕本地土匪乘机窃发,少不得遍发示谕,安靖人心。一面将巡防营统领双喜请入衙署,同他商议防乱事宜。双喜慨然以捕获党人自任。自是日之后,遂下了戒严命令,凡有交通地方,都屯聚重兵,如防大敌。城里也有少数党人,瞧这光景,急得什么似的。只是没有机会可乘,只得连夜打了密电到日本,联合那一班革命巨子,乞他们赶快派人返国,来占苏州。没有两日工夫,已有回电到苏,说已经委任大队留学生,率领敢死健儿,乘东洋轮船东下,大半装着商人模样。命苏州党人在长江一带暗暗伺候,一经接着这一班党羽,立刻在苏州举事。这个消息不无传播入官场耳中,顿时起了恐慌,防范党人愈加严密,几于沿门搜索,形迹稍可疑的,都捕入狱中。

这个当儿,早又有一个人出来告密,径向巡防营里报告说:“阊门内运判街第一百五十八号门牌居住这份人家,私藏军火,勾结党人,刻期举事。他家家主,现在武昌都督府襄办政务,行将派重兵下来,为里应外合之计。”双统领接到这一种报告,哪里还敢怠慢,一面派遣军队去捉人,一面便亲自到抚院去谒见程帅,说:“城内发生如此重大事件,特来禀命,听候施行。”程德全听了,很不以为然,便向双统领劝道:“兄弟同贵统领坐镇一方,凡事总宜持以镇静。外间风鹤,刚是播弄得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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