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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回 迷路径误入敌人家 走荒郊重堕奸党手(3 / 6)

经锁闭。急得我像钻纸的苍蝇一般,只在那个房子四周察看形迹。后来被我在房子后边寻出一个月洞,使尽平生力气,将左边一块青石搬来放在墙下,垫着脚,向里张望。天从人愿,竟看见有个人坐在里面,身段仿佛是妹妹。只恨里面黑洞洞的,没有灯火,毕竟瞧不出妹妹面目。想我如何敢大意?只是老远地伏在那月洞口张望。怎么不曾有一会儿,忽然房里又喧闹起来,说是有人上吊寻死。接二连三,便听见房门开了,一霎时灯烛齐明。再一细瞧,不是妹妹是谁?我一时又惊又喜,又生怕妹妹当真短见做出事来。难得他们乌乱了一阵,都又出房去了。他们不防备妹妹重新上吊,我却防备妹妹重新上吊呢,冒着险,放胆喊了一声妹妹。”

阿祥说得高兴,不由手舞足蹈起来。猛从耳边忽然透入一片哭声,阿祥同凤琴吃了一惊,面面相觑,大家更不敢讲话。再侧耳静听,又听不清楚了。阿祥问道:“妹妹,你适才听见是什么声音?”凤琴答道:“远远的,仿佛是有人啼哭。怎么再听又不听见了,敢莫是我们听错?或者是这女孩子打鼾的声音?”阿祥道:“且不管他,等我走出门去望望,再做理会。”凤琴十分害怕,见阿祥要出去,转用手一把将他衣襟扯住。阿祥被她这一扯,不由有些销魂荡魄。再瞧瞧窗子上,已有些露出鱼白颜色,是个天要发亮光景,便含笑说道:“妹妹莫怕,我便不出去,陪你在房里坐着。如今是天已快亮了,妹妹还该胡乱歇一歇,明天还要赶路呢。”

凤琴此时已将阿祥衣襟放下,只摇头,意思似乎说:我不要睡。然而那两片粉颊上早已绯红,像胭脂一般。这是她辛苦了一夜,到这时候阴极阳生,有此光景,还微微有些呛咳。

阿祥心中万分怜爱。猛然想道:“月儿湖救起凤琴,曾经在那座土地祠里盘桓了一个通宵达旦,至今想起来还有些懊悔,为甚不趁那时候,将我心中一片痴情,和盘托出?不妨便向她亲口求婚,她念我这援救情深,任是铁石心肝,道不得依旧给我一个不瞅不睬。总恨我年幼胆小,几次要想开口,因为羞愧,又忍住了。如今是天可怜见则个,居然又闹出一个岔子来,偏生又是我救了她的性命。当这夜深人静,万籁寂然,若再稍有蹉跎,料想再没有第三次像这样的事情,更需劳我施救。”阿祥想到此,心里七上八下,只顾突突地乱跳个不住;脸上一块一块红云,比凤琴还加得一倍可爱。一时红云渐渐淡了,又像一片白蜡似的,其冷如冰,舌根儿干得连一点唾沫也没有。幸亏此时还不曾同凤琴讲话,若是讲起话来,定然像那临危的病人,折拗不灵,会叫人一句也懂不得。凤琴瞥眼看见他这怪模样儿,不禁大大吃了一惊。猜是他或者受了夜深寒气,猝然得病,转一骨碌站起身子问道:“你此时心里觉得怎样?适才还好好同我讲话,为何蓦地里变成这个样子?”阿祥见凤琴殷殷询问他,益发魂消心荡,舌根挺硬,半个字也回答不出,四肢之间更索索抖个不住,不由得扑通跪在凤琴膝前,反而引得凤琴笑起来,且不去扶他,忙笑说道:“哎呀!你如何对我施起这般大礼来?我实在禁当不起。你从虎窟龙潭里巴巴地救了我性命,论理我应该向你行礼才是。我因为你是我们家中人一样,又常听见我父亲讲过,说什么‘大恩不报’,你对于我这一番情意,也算得是大恩,我就不拿这些虚文来叩谢你。你如何倒转过来,向我脆着叩头?你这不是来戏弄我?我可不依。你有什么说话,可以立起来讲,我反欢喜。”

阿祥仰着头,看见凤琴气色却是十分和蔼,并不曾露着嗔怒意思,这才将心上一块石头放下来,神情也就舒徐了好些,勉强回答道:“我心里有一句话,久已想同妹妹讲,只是没有机会。今夕难得在这没有人的地方,我说出来,必须妹妹答应我。妹妹若是不肯答应,我便从今夜跪到明年,今生跪到来生。”凤琴益发格格地笑个不住,说:“你这人可是疯了?好好,我就依你,让你跪着说,你快快说罢。”阿祥被凤琴这一催,却又一句话说不出来了,只管在地上发愣。凤琴急道:“我叫你说,你如何又不说了?停会子太阳照到屋里来,万一再被别人瞧见,那可不把人笑煞。”

这句话转把阿祥提醒了,细想:“果然不错,这是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如何再容得周折?……”一句话还未说完,凤琴笑着,啐了一口道:“呸!这些陈年旧话,你提他做什么?亏你在这个当儿,还想得出来。你快不用说罢,我是不愿意听的。”说着,便用手帕子掩口,益发笑个不住。阿祥急道:“这些虽然是旧话,却是今日不可不说的,请妹妹耐心听着,我便感激不尽。”凤琴笑道:“你这人真是难缠,你说你说。”

阿祥便又说道:“后来承老伯盛情,命我们父子移居武昌,同妹妹住一个宅内,我自从会见过妹妹之后,我魂儿梦里,哪里有一刻放妹妹得下!元宵那一天,老伯高兴,出了一个对子,给妹妹同我对。我其时便有意无意地拿话去挑动妹妹,承妹妹不弃,一句都不曾呵斥我。”凤琴扭着头诧异道:“哪里有这话?我一点通想不起来。”

阿祥又叹道:“那时候明知攀鳞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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