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吐槽(一)
次日上午,沈清辞刚到公司,前台小姑娘便出声叫住了她。
“沈工,恒远那边送来的,让您签收。”
递来的是一只牛皮纸信封,封口压着恒远的鲜红公章,纸面贴着一张便签,字迹工整:沈清辞亲启。沈清辞签下名字,拿着信封走进办公室,取来小刀,整齐裁开封口。
信封内静静躺着三页纸质文件。
。
第三页是项目验收单,日期3月20日,验收结论标注合格。验收人一栏落有两个签名,其一属于施工方,另一个陌生名字,让沈清辞微微眯起眼眸——刘志国。
从业至今,她从未见过这个名字。
三页文件依次铺开,层层对应,表面逻辑滴水不漏。提前备料有正式申请与甲方审批,事后补齐的协议手续完备,收尾验收也有据可查。单看纸面记录,整套流程合规齐全,挑不出任何纰漏。
可疑点依旧刺眼。3月4日提交的申请,3月5日、8日、12日批次材料便相继进场。从申请审批、确认流程到通知供应商发货,短短一日内全部落地,效率快得反常,完全不符合常规项目流程。
沈清辞将三页文件在桌面一字排开,静置审视数分钟,随即拿起座机,拨通了恒远法务部的办公电话。
“我是诚正审计沈清辞。需要调一份文件的原件。3月4日的紧急备料申请,周明远签的那份。”
对方答复需要核查,让她稍作等待。
十分钟后,法务部回电。“沈工,这份文件的原件不在我们存档系统,恒远内部仅留存复印件。”
“谁签的?”
“周总。周明远。”
“他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周总已经不在恒远了。您不知道?”
沈清辞握着听筒的手指骤然收紧。“不知道。”
“他上个月底已经离职。具体原因我们不清楚,您得问他本人。”
沈清辞轻声道谢,挂断电话。她垂眸盯着桌面上的三份文件,指尖在桌沿轻轻轻点。周明远签字审批,周明远悄然离职,关键审批文件仅有复印件、无原件留存。
这三套手续,看似能佐证施工方流程合规,却无法证实手续是实时办理、而非事后补造。
能证明验收流程走完,却无法证实进场材料质量真正达标。
她再次聚焦验收单上刘志国的签名。此人身份成谜,不知隶属施工方还是总包单位。她随即全网检索姓名相关信息,最终一无所获,查不到任何有效备案与从业记录。
这时,苏晚的微信消息弹出:“中午一起吃饭?”
沈清辞扫了眼屏幕时间:“行。”
“去老地方?你请客。昨天在会上大杀四方,必须请。”
“谁跟你说的?”
“厂办有人认识何雨水,何雨水告诉我的。你那个邻居,消息比记者还快。”
沈清辞没有回复,将三份文件逐一收回文件夹,锁进办公桌抽屉。
正午的老北京炸酱面馆客流稀疏。苏晚早已占好靠窗的座位,提前点好了两碗炸酱面、一盘芥末墩、一盘炸灌肠。沈清辞落座,将随身手包放在邻座椅子上。
苏晚抬眼打量她的神色。“脸色不对。又出事了?”
沈清辞将三份文件的疑点与查到的情况悉数道出。苏晚听完,停下动作,将筷子轻搁在碗沿。“周明远签的字?他不是被停职调查了么?”
“离职了。不清楚是主动辞职还是被动清退。”
“那这个人——”苏晚隔空点了点她口中刘志国的名字,“你查了么?”
“没查到任何信息。”
苏晚沉吟片刻。“会不会是施工方的人?纪怀德那边的?”
“有可能。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纸面手续完美闭环。即便我笃定手续存在后补嫌疑,也没有实质性证据支撑。”
“那验收单呢?验收单也可能是后补的啊。”
“没有原始签收台账佐证,单纯的嫌疑与猜测,在审计层面不成立。”沈清辞夹起一筷子芥末墩,语气冷静,“审计只认实证,不认推测。”
苏晚无奈叹气。“那你打算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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