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是吧……师尊?
这最后四个字,如同带着倒钩的利箭,又似淬了剧毒的蜜糖。
轻飘飘地,钻入冷月璃的耳中。
却在她那片早已波涛汹涌的心湖里,掀起了足以倾覆天地的惊涛骇浪!
一瞬间,冷月璃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朝着头顶疯狂涌去!
她那张本就因为羞愤而布满红霞的绝美俏脸,此刻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热!
滚烫!
仿佛整个人都被架在了一座无形的丹炉之上,被苏夜语的真火,反复地炙烤着灵魂!
答应?
还是不答应?
苏夜这个问题,看似是在询问,实则,是一道避无可避,退无可退的绝杀之局!
若是点头承认,那岂非就是当着小徒弟秦语柔的面,默认了自已与苏夜之间,确实存在着“阴阳调和,水火相济”的旖旎之事?!
那她这位太初圣地紫竹峰峰主,渡劫境九重天的冰山仙子,三百年来苦心经营的清誉,将在一瞬间,彻底崩塌成齑粉!
可若是摇头否认……
那又该如何解释自已此刻这副心神激荡,气血翻涌,连呼吸都无法平复的异样状态?
难道要说,是因为你大师兄胆大包天,在寝宫之内强吻了为师,所以为师才乱了方寸?
这……
这比承认前者,更加让她无地自容!
她一双清冷如寒潭的凤眸,死死地瞪着眼前这个俊美得让她心悸,也坏得让她牙痒的男人。
眼底深处,羞愤、恼怒、慌乱、甜蜜、悸动……种种复杂至极的情绪,如同万花筒般,急速地旋转,交织。
她看到,苏夜的眼角眉梢,都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促狭笑意。
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里,满是胜券在握的从容与笃定。
他在逼宫!
他在用这种方式,逼迫自已,在这场由他主导的,与小徒弟之间的“三人对峙”中,彻底站到他那一边!
这个孽徒!
这个混蛋!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如此算计自已?!
冷月璃藏在广袖之下的玉手,早已不自觉地攥紧成拳。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甚至能感受到,自已那颗沉寂了三百年的道心,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若是换做任何一个其他人,胆敢如此冒犯她,哪怕只是用语,她也早已一掌拍出,令其神魂俱灭,尸骨无存!
可偏偏……
这个人是苏夜。
是她放在心尖尖上,那个让她又爱又恨,又羞又恼的……孽徒。
打,舍不得。
骂,骂不过。
那颗属于渡劫境大能的玲珑心窍,在苏夜层出不穷的手段面前,显得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怎么办?
究竟该怎么办?!
一旁的秦语柔,那双纯净无瑕的大眼睛,还在好奇地眨动着,看看自家师兄,又看看自家师尊。
少女天真的目光,此刻在冷月璃看来,却如同一柄柄最锋利的尖刀,将她的自尊与矜持,一片片地凌迟。
她不能再让苏夜说下去了!
再让他这么胡乱语下去,自已真的要被他逼到当场道心崩溃,羞愤至死了!
一念及此,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恼,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冷月璃的心底,猛然炸开!
既然讲道理讲不过你……
既然语上斗不过你……
那为师,便让你尝尝……“家法”的滋味!
冷月璃的凤眸之中,闪过一抹极其隐晦的煞气。
很好。
孽徒。
这是你自找的!
她那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随即,一只纤纤玉手,如同灵蛇出洞,悄无声息地,从她那宽大的云纹广袖之下,探了出来。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甚至没有带起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完美地避开了秦语柔的视线。
那只手,肌肤胜雪,指节纤长,宛如世间最完美的艺术品。
然而,就是这样一只看似柔弱无骨的玉手,此刻却蕴含着冷月璃三百年来积攒的所有羞愤与嗔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