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时,温意坐在床边等着陆宵。
陆宵穿着深色睡衣,头发尚未完全擦干,右手重新清理了一下,微微有些泛红。
他走进温意就发现了不对。
温意的眼睛红了。
她没有哭出声,脸上甚至看不出多少明显的情绪。只有眼尾染着一层很浅的红,像一只憋屈的小兔子。
“怎么了?”陆宵询问。
温意抬头看他:“沉似锦告诉我了。”
陆宵心头产生了一种近乎无错的慌张,这件事说起来也是一件很小的事,手上的伤也不重,只是被蹭到了一些,只是这一拳打的不仅是对方的口无遮拦,好像还打破了他和温意之间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温意很少哭。
哪怕在老宅受了委屈,她也只会变得比平时更安静。陆宵宁愿她问自己为什么打人,甚至冷着脸责怪几句,也好过像现在这样红着眼睛看他。
他走到她面前,半蹲下来:“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道歉?”
“没第一时间告诉你。”
陆宵抬起没有受伤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温意没有躲,他便低下头,在她唇上很轻地啄了一下。
“也不该想着把伤口藏起来。”
又吻了一下。
他的吻与平时不同,不是深度的唇齿交缠,也不带任何更深的意味,只是很轻地碰上来,像在试探她究竟愿不愿意让自己靠近。
温意没有推开他。
陆宵便继续道:“不该让你从沉似锦那里听说。”
他说完又亲了亲她。
“也不该让你担心。”
这一次,他在她唇上多停留了片刻。
温意原本只是眼眶发热,被他这样笨拙地哄着,眼泪反而从眼角落了下来。
陆宵一下子更慌。
他用指腹替她擦掉,低头又亲了一下。
“对不起,让他们去调侃你。”
“这个不该你道歉。”
温意终于出声,只是声音里带着一些哽咽。
陆宵安静了几秒:“那我换一个。”
他将额头抵住她,像是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对不起,我不太会哄人。”
温意被他亲得唇角发麻,伸手抵住他的肩:“你别亲了。”
陆宵果然停下来,眼睛仍旧看着她:“还哭吗?”
“我没有哭。”
“嗯。”陆宵用拇指擦过她眼角,“眼睛下雨了。”
温意看了他一眼,心里那点酸涩终于被冲淡了一些。
陆宵见她神色松动,才稍稍放下心。他想站起来,温意却握住了他受伤的那只手。
“疼不疼?”
“疼。”
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
温意抬起眼:“你刚才还说不疼,而且就是破了一点皮。”
“刚才不知道有人心疼。”陆宵靠近她,“现在知道了,忽然就疼得很厉害。”
他这个人想装可怜的时候,实在很懂得怎样利用自己的脸。
温意明知他有夸大的成分,仍旧问:“哪里疼?”
“手疼,手臂也酸。”
“你只打了一拳。”
“一拳也要用整条手臂。”
陆宵将胳膊递到她面前:“温老师帮我揉揉?”
温意最终还是没有拒绝。
两个人躺进被子里,陆宵用没有受伤的左手环住她的腰,温意顺着他的小臂一点点揉过去。
“这里?”
“再往上一点。”
温意依言替他揉开紧绷的肌肉。
灯光从床头落下来,温意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很浅的阴影。她仍旧不太高兴,唇角抿得平直,手上的力道却始终很轻。
陆宵忽然觉得,原来打别人一拳还能有这样的待遇。
揉过手臂以后,温意又捧起他受伤的手骨,朝微微红肿的地方轻吹了一口气。
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
陆宵的身体微微僵住。
温意没有察觉,又低头吹了一下。她大概只是记得小时候受伤时,大人总会说吹一吹便不疼了。
那点气息明明只落在手骨上,陆宵却觉得它沿着手臂缓慢往下,越过胸口与紧绷的小腹,最后停在了完全不该出现反应的地方。
环在她腰间的手不自觉收紧。
“陆宵?”温意抬头,“弄疼你了?”
“别吹了。”
“为什么?”
陆宵闭了闭眼,将她往怀中又拢近一些,脸埋进她颈侧。
温意不明所以,还想去看他的手:“伤口很痛吗?”
“伤口没有。”
他的嗓音闷在她颈间,已经哑了许多。
“只是疼的地方,好像转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