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腔里也是鼓鼓胀胀的，韩哲的一字一句仿佛都往她体内打着气，她就像颗灌满气的氢气球想要飘上天，又被韩哲拽住绳子拉下来。

不上不下，起起伏伏。

更是心痒难耐，浑身都像有虫子小口小口咬。

……

谷音琪是被手机铃声唤醒的。

这时卧室里的颜色沉得更深了，几乎没透进来一丝光，门外也是。

天已经全黑了。

她猛地坐起身，心想坏了，睡过头了。

电话是奶奶打来的，谷音琪接起，急忙道：“阿嫲，歹势歹势，我下午睡着了，一直睡到现在。”

老人在电话那边吁了口气，关心道：“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早上我就觉得你脸色不太好。”

“没有没有，没不舒服，就是最近学校事情挺多的，这几天睡得不太好……”谷音琪习惯性地否认。

早上她多买了不少菜，和奶奶约好了今晚回去做饭给她吃，估计奶奶等急了。

如果是“住在大学宿舍的谷音琪”，去奶奶住处只需要十来分钟，但“住在另一区公寓的谷音琪”，周六晚高峰去到奶奶那至少要半小时。

“阿嫲你等我一会儿，我现在换了衣服就过来。”

谷音琪着急下床，可大腿酸软无力，腿下地时膝盖一软，便打了个踉跄。

身后猛伸来一手稳稳扶住她，伴着一声“小心”。

谷音琪倒抽一口冷气，被吓得心脏都快蹦到喉咙了。

这才想起，韩哲还在她房间内。

韩哲的声音很低，奶奶没有察觉异样，只说：“你别着急，这么累就别过来了，困就继续睡一会儿，要不阿嫲做些饭菜给你送学校门口？你也能跟宿舍里的同学一起吃。”

“不、不用……”谷音琪此时的脑子里全是浆糊，搅都搅不开，好不容易才编了个“室友们今天都出去约会了宿舍就我一人”的借口。

奶奶没坚持，让谷音琪今晚就在宿舍好好休息，两人多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谷音琪稍微松了口气，但她怕奶奶等会儿担心她，指不定还会偷偷跑到学校去，于是决定还是要回奶奶住处一趟。

“我开灯了哦。”她提醒一句，摁亮卧室的顶灯。

床品一片凌乱，谷音琪捡起落到地上的小毯子捂在胸前，脸颊有些发烫。

韩哲坐在床中央，羽绒被子叠盖在腰胯上，许是因为他刚睡醒，眼神比平时还要再柔和上许多。

“那个，我现在有点儿事得出趟门，你今晚要留在这儿还是？”谷音琪嗓子有点儿哑，她清了清喉咙。

“我回酒店。”韩哲的声音也没好到哪里去，视线往下，“你的脚怎么样了？”

谷音琪微怔。

她本来没打算让韩哲留下来过夜，因为这里始终是她住的地方，她希望能保持足够的私密性，但听到他毫不犹豫地说出要回酒店，她心里又泛起些许酸涩。

谷音琪你在期盼些什么？

是不是还没睡醒？

她在心里骂自己矫情。

谷音琪轻轻转了下脚踝，又弯腰摸了一下：“还行，肿消了一些，没早上那么严重了。”

韩哲下地，拾起浴巾围在腰上：“但还需要再冰敷一下，家里有喷雾吗？”

谷音琪摇摇头：“没呢，等会儿我回来时去药店买一瓶。”

“好，你一个人去可以？需要我陪你吗？”韩哲问她。

谷音琪拿衣服的手一抖，忙道：“不用不用，我就是去阿嫲家。”

韩哲直接学她说方：“阿嫲家？住哪儿？”

韩哲直接学她说方：“阿嫲家？住哪儿？”

“在鹭林路那边……”

话说了一半，谷音琪突然抿紧嘴。

糟糕，说多了。

刚才谷音琪与家人通话时讲的是闽省方，韩哲只能抓住其中几个词，虽然他在鹭城待的时间不长，但一些比较知名的地标还是心中有数。

鹭林路上就有所大学。

韩哲其实看不太出谷音琪的实际年龄，她有时还是一颗青涩果子，一咬下去牙齿要酸上好久，但有时又是颗催熟过度的果子，手指轻掐就会挤出汁。

谷音琪没主动说，韩哲也没再追问。

衣服挂在浴室里，韩哲回去穿上，再出来时谷音琪也已经穿好衣服。

她一身宽松帽衫和牛仔裤，素着张脸，和之前在夜店酒店时见过的那个谷音琪都不大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