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缘 亲吻
风沙渐渐大了起来, 漫天黄沙卷着劲风呼啸而起,天地间昏黄一片。
闻鸳伏在季淮奚的背上,头有些晕晕沉沉, 她抬头看了看天:“季淮奚,天上怎么只有星星, 没有月亮?”
少女滚烫的鼻息喷在他颈间。
真是具水塑泥捏的身子, 不过用凉水擦洗了会儿, 这就发烧了。
季淮奚心中嗤然, 却不自觉放轻了步子,回首侧过脸, 对闻鸳说道:“应还要再走段时间才能回岩窟, 你先睡会儿。”
背上的人却没有回他,早就昏睡了过去。
“这荒漠可有专食残魂的秃鹫, 你这道士不赶紧躲好, 还在这儿悠哉谈情说爱?”不远处传来一老者的声音,风沙弥漫间, 模糊了他的身影。
不过须臾,季淮奚已执驰光剑掠至他身前,寒刃横抵在老者颈侧。看清老者面容的一瞬,季淮奚有些错愕道:“衡寂?”
老者却微微一笑,掸了掸道袍上的尘土。
“非也, 我乃衡寂最初修道时的一瓣至善心魂。衡寂这老朽, 失了道心后,行了许多丧尽天良之事,也将我关至这千重归灵塔中。从此,他在塔外滥杀无辜,而我在塔中为魂灵超度。”
季淮奚收剑回鞘, 不屑道:“这千重归灵塔中的妖,修为不过尔尔,就连你,我也轻松可杀。你方才提到的食魂秃鹫,我可不惧!”
话毕,他感到背上的身子愈发滚烫,背着闻鸳转身便走。
老者瞧着少年这般张扬无畏的模样,捋了捋长须,笑着朗声说道:“那你,可惧与你背上的女子不得善终?”
季淮奚顿住脚步,缓缓回过身,眼神晦暗不明:“你所说为何意?”
老者闭眼掐诀,片刻后抬眼盯着季淮奚,沉声道:“她命中的良配并非是你。你与她终是孽缘,且你们往后的孩儿,也是早夭的命数,不过三岁便夭亡。死时,颈上还挂着长命锁。”
风沙愈烈,天色亦缓缓沉暗,天地间笼着一层沉滞的压抑。季淮奚与老者相对而立,皆沉默着。
“一派胡言。”
季淮奚冷眼看老者,不再与他多言,加快了脚程向岩窟走去……
季淮奚将闻鸳轻放在岩窟最里处。
她眉头微蹙,脸颊似染上石榴红,花白的头发散在身下,下巴尖尖,形销骨立。
“为了他,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值得吗?”
季淮奚又摇了摇头,轻笑叹道:“若谢敛尘见到你今日这幅模样,怕是要心痛欲死。”
心中悄然升起一个念头。他忽然就很想知道谢敛尘与她往昔的点滴,想去了解谢敛尘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男子,会让闻鸳痴情至此。
可他这三年,作为谢敛尘本命剑中的神魂,明明对谢敛尘鄙夷唾弃,极不愿去听他的过往。
季淮奚抬起手。
手腕处的牵情蛛丝泛着绯色光芒,他慢慢将袖子往上撩了些许——
原先只在手腕处的牵情蛛丝,已蔓延至半截手臂,缠缠绕绕,泛着暧昧不明的绯光。
他看着依然沉睡着的闻鸳,默然立了片刻,伸出的手在空中犹豫了会儿,还是也将她的袖口撩了上去。
闻鸳的牵情蛛丝只堪堪在手腕处缠绕了一圈,并非像他这般蔓延开来。
“总担心,你会将对谢敛尘的爱意移情到我身上。看来,你还是能分得清我和谢敛尘的。”他盯着她的手腕看了半晌,冷笑着说道。
季淮奚倚在洞口,望着漫天疏朗星子,荒漠里微凉的风丝丝缕缕地灌进来。他回首望去,只见圆石上躺着的人,正无意识地蜷起了身子。
他脱下了外袍,盖在闻鸳身上,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依旧滚烫。
“对不起……”他听到她喃喃说着,双目依然紧闭,面容满是哀痛。
“毕竟我也曾是驰光剑中的神魂,就当帮那谢敛尘罢。”季淮奚这样说着,俯身,将自己的额头贴在了闻鸳额上。
“舍我道基,渡汝灵明!”
他为闻鸳渡去了一些修为内力。
身下的人额头不再滚烫,呼吸也渐渐变得平和,高烧应是已退去。
渡完修为,季淮奚却依然以额抵着她,并未离开。
她的眼睫轻颤,似花瓣上欲坠不坠的露水,小巧秀气的鼻下,是淡砂色的菱唇。
他与闻鸳挨得极近,彼此鼻息轻轻缠绕,氤氲成一片温热的雾气。他只需再微微俯首,便能触碰到她柔软的唇瓣。
季淮奚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身,仿若被无形的情丝蛊惑,缓缓低下头,一寸寸靠近她。
闻鸳嘤咛着,偏头低咳了一声。
她颈后的弯月状红痕,就这样落入了他眼中。
季淮奚垂眸凝着她干涩的唇瓣片刻,闭眼敛了敛心神,终是放开了她。
……
闻鸳醒来时,发现身上盖着季淮奚的外袍,却不见他的人影。
她只记得头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