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午数学,下午英语,晚上做一次综合评估。”
陆灼把书包往肩上提了提。
“你行程排得这么熟,我都怀疑我只是个随身挂件。”
陆家明看向司机。
“你在外面等。”
司机点头,退到休息区。
陆灼跟着陆家明往里走。走廊尽头的教室门半开,里面学生都低头写题,笔尖刮纸的声音连成片。桌面上水杯、计时器、草稿纸,每个人的背都弯着,像被同一根线往下拽。
老师姓郭,四十多岁,穿灰色衬衫。看见陆灼进来,他从讲台上拿起一份卷子。
“陆灼,好久没见。你以前做题很快,今天我们先摸个底。”
陆灼接过卷子,看了眼题头。
“摸底用省选难度,郭老师还是这么客气。”
郭老师笑了笑。
“你底子不差,普通题看不出东西。”
陆家明坐在教室后排,翻开文件夹。
陆灼坐下,计时器被放在她右上角。
四十五分钟。
她转了下笔,开始写。
第一题不难,第二题绕,第三题要用一个她很久没碰的结论。她卡了七分钟,手腕下的草稿纸被写满半页。后排陆家明翻纸的声音很轻,郭老师在讲台前走了两趟。
陆灼抬头看了眼计时器,还剩二十八分钟。
她把第三题空开,先做第四题。
以前她会硬啃。陆家明喜欢看她把难题碾过去,老师喜欢夸她“抗压”。可南城这一周,沈听晚把她的重复题划掉,把错因写成四栏,把“留下力气”贴到桌角。
拿分,不是表演。
陆灼把第四题写完,回头处理第三题。写到关键转换时,她在草稿纸角落写了五个字。
“这里容易错。”
笔尖停了半秒。
那是沈听晚常写的提醒,字迹细,末尾会收得很干净。陆灼写出来的字更潦草,横画拖得长。她看了一眼,继续往下推。
四十五分钟到,郭老师收卷。
十分钟后,答案批完。
“正确率不错,第三题思路也回来得很快。陆灼,你的能力还在。”
陆家明抬头。
郭老师把卷子递给他。
“说实话,留在南城普通班,资源浪费。她适合系统训练,尤其现在还有时间。”
陆灼坐在旁边,拿着一次性纸杯,杯壁被她捏出一道凹痕。
陆家明看她。
“听见了吗?”
陆灼把纸杯放下。
“听见了,郭老师夸我还没废。谢谢郭老师售后检测。”
郭老师被她噎了一下,倒也没恼。
“你这脾气还是没改。”
陆灼抬眼。
“题会做跟脾气好没因果关系,不然数学家都得去当客服。”
陆家明合上文件夹。
“下午继续。午饭我让人送。”
午饭在办公室吃。四菜一汤,清淡,营养均衡。陆灼坐在沙发上,拿手机给沈听晚发消息。
“上午活着。题也活着。”
沈听晚回。
“吃饭照片。”
陆灼拍过去。
沈听晚隔着屏幕也不放过她。
“米饭少了。”
陆灼低头看饭盒。
“你怎么连米饭高度都管?”
“你早上粥没喝。”
陆灼盯着屏幕。
沈听晚又发。
“照片里勺子干的。”
陆灼沉默三秒,抬手把饭盒里的米饭扒了一大口。
她都快忘了,沈听晚看东西比别人听八卦还准。勺子干不干这种细节都能抓,堪比南城版福尔摩斯,只是破案对象每天围绕“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陆家明坐在对面,看见她回消息。
“沈同学?”
陆灼把手机扣下。
“同桌。”
“她很关心你。”
“比你关心具体。她管米饭,你管平台,分工明确。”
陆家明看着她。
“依赖同学不是长久办法。她也有自己的学习。”
陆灼拿筷子的手停了停。
这话比训她有用。陆家明挑的点很准。她可以跟父亲顶嘴,却没法拿沈听晚的时间当盾牌。沈听晚自己的耳朵、课堂、家里,都不是轻松模式。她要是把人拖进陆家的泥里,算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