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神色一凛,目光如霜:
\"世子此何意?母妃待我恩重如山,纵有严苛,亦是望女成凤。你今日这般质问,莫非怀疑本宫对母妃不孝?\"
沈小炎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暗含锋芒:
\"微臣不敢。只是……殿下为何回宫后不先去拜见贵妃娘娘,反而直奔太后宫中?这般反常,实在令人起疑。\"
柳依依冷笑一声:
\"世子好大的威风,连本宫去向都要过问?本宫回宫时已近晚膳时分,按礼制先去向太后请安有何不妥?\"
柳依依目光如刃:
\"倒是你——世子何时有权擅闯公主寝殿了?\"
沈小炎不慌不忙:\"殿下恕罪。微臣是接到宫女报案,称明懿贵妃宫中异响,前去查看时发现娘娘与大公主已然毙命这才奉圣上之命搜查各宫。\"
\"报!\"一名衙役疾奔入内,跪地高举帛书:\"明懿贵妃宫中侍女小兰投河自尽,留书承认协助公主毒害皇子!太医验明皇子所中之毒乃南疆'忘忧散'!\"
柳依依浑身剧颤,却记不起来有这么一个叫小兰的侍女。
王允之展开帛书:\"这宫女小兰的血书中写明,受公主指使用'忘忧散'毒害皇子。殿下可有话说?\"
柳依依道:\"大人明鉴,臣女从未使唤过叫此名的宫女。\"
\"忘忧散?\"沈小炎故意拖长声调,\"难怪殿下对南疆毒物如此熟悉毕竟你的生母,不就是因私藏蛊虫被处死的南疆巫女么?\"
刑部侍郎郑垣手中茶盏\"啪\"地摔碎在地——这已涉及皇室秘辛。
\"世子,你好大的胆子!\"王允之拍案而起,\"皇室之事岂容你在此妄议!\"
宗正寺丞崔琰却阴恻恻道:\"王大人急什么?当年那南疆女被杖毙时,三司会审的卷宗可都记着呢\"
满堂一片哗然。
柳依依眼前发黑,那早已模糊的生母面容突然清晰——
十岁那年深秋,她躲在碧纱橱后,看见明懿贵妃带着羽林卫冲进母妃的寝殿。
\"陛下!臣妾亲眼所见!\"明懿贵妃高举琉璃罐,里面几只莹白虫子缓缓蠕动,\"这南疆妖女在宫中养蛊,意图咒杀皇嗣!\"
父皇暴怒的吼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阿萝!朕待你不薄——\"
\"阿娘不是巫女!那些是治心疾的药蚕——\"幼小的柳依依扒着朱漆殿门哭喊,指甲在门框上刮出深深血痕。
透过门缝,她看见母妃被按在春凳上,雪白脊背被包铜刑杖打得血肉模糊。明懿贵妃就站在三步外,九凤金钗的流苏一下下轻晃,像在给行刑计数。
三日后母妃咽气时,明懿贵妃的鎏金护甲掐住她下巴:\"依依记住了,你母妃是病死的。\"染着蔻丹的指甲陷进她脸颊,\"从今往后,本宫才是你们的母亲。\"
她低头看见明懿贵妃绣鞋上沾着一点暗红——那是母妃临死前咬破嘴唇溅出的血。
王允之重重拍下惊堂木,声如雷霆:\"肃静!\"他冷眼扫过满堂官员,目光最后落在沈小炎身上:\"本案尚有三大疑点未明。\"
堂下顿时鸦雀无声,连烛火都仿佛凝固。
王允之缓缓竖起第一根手指:\"其一,人偶制作需两日工夫,而公主今日才回宫,出入令上清楚记载,她回宫后直接去了太后宫中,如何能在一日内完成三个如此精细的人偶?\"
刑部侍郎郑垣立即补充:\"刚才下官已命人查验过,公主寝宫内既无木工工具,也无松脂残留。\"
王允之竖起第二根手指:\"其二,所谓认罪宫女小兰\"他拿起血书对着烛光,\"这墨迹浮于血渍之上,分明是死后才被人塞入手中\"
沈小炎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玄甲下的肌肉明显绷紧。
\"其三——\"王允之的声音陡然转冷,惊堂木再次拍响,\"南疆旧事乃圣上明令封存,违者以大不敬论处!世子今日当堂提及\"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莫非是想借机扰乱视听?\"
沈小炎面色骤变,按在刀柄上的手指节发白:\"大人明鉴,微臣只是陈述案情\"
\"报——!\"一名衙役疾奔入堂,单膝跪地:\"启禀大人,三皇子醒了!但太医说殿下由于中毒神志不清!\"
堂下顿时一片哗然。柳依依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沈小炎却下意识后退半步,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袖口。
王允之当机立断:\"此案疑点重重,依《大周律》第一百四十七条,在关键证人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