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呀这个真不用!”
“乡下出来的妇人,没见过什么世面。”
“你送再好的东西,她也看不出个好歹来,岂不是白白糟蹋了你的心意?”
“老同学,你的情谊我心领了,心领了!”
这番说辞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充分展现了一名资深潜伏者临机应变的高超素质。
然而许忠义的试探并未就此停止。
他随即伸手拍了拍余则成的肩膀,语气格外认真:
“老余,你这话可就不对了!”
“抗战八年,我们在前方的固然拼命,后方的家人付出牺牲更大!”
“如今好不容易盼来太平,正是该让她们享福的时候。”
“不管出身农村还是世家。”
“该有的体面,咱们都不能亏欠!”
他微微一顿,紧接着又抛出一个看似关心的问题:
“对了,嫂子眼下在荆州,一切都还好吧?”
余则成下意识地顺着客套:
“太客气了,太客气了她一切都好。”
但话一出口才悚然惊觉,立刻修正道:
“等等,你嫂子是冀州人,从来没去过荆州,老许你怕是记混了吧?”
许忠义一拍额头。
“哦!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
脸上却丝毫没有说错话的尴尬。
反而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静静注视着余则成。
反而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静静注视着余则成。
此刻,余则成心中早已波澜起伏。
方才那淡定从容的莫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刚才电光石火间的纠错,实是险之又险,一步踏错便可能万劫不复。
他不由得暗自思忖。
这许忠义究竟意欲何为?
他来津门,真的只是单纯镀金?
身为督察处的人,会不会是戴老板派来暗中稽查的特使?
重重疑虑涌上心头,余则成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方才上班时的好心情早已被强烈的紧迫感所取代。
可恶,明明今天早上出门时,心情还挺不错的
看着余则成那强作镇定、思绪纷飞的模样,许忠义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他心想:反正这一关迟早要过。
与其让外人来盘问,不如自己人先帮你查漏补缺,演练一番!
不多时,站长吴敬中步入会议室,例行会议正式开始。
会议刚启,许忠义便敏锐地察觉到了津门站内部涌动的暗流与矛盾。
行动队队长马奎急功近利,首先夸夸其谈:
“卑职来津门站时日虽不算长,但对潜伏共党的行踪已掌握充分。”
“随时可以收网,定能立下大功,以报效党国!”
其辞粗疏,野心却显露无遗。
陆桥山立刻出打压,持反对意见:
“眼下军调会即将召开,各方目光汇聚于此,此时轻举妄动,极易破坏大局。”
“我认为,绝不能贸然行动!”
两人你来我往,针锋相对,其争论的焦点往往并非事情本身。
而是针对彼此个人,甚至隐隐忽略了坐在上首的站长吴敬中的权威。
归根结底还是二人背后各有靠山,派系纠葛复杂。
吴敬中终于开口,制止了二人的争吵。
“好了,都少说两句!”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否收网,何时收网,须听从上峰决策,连我也不能独断。”
“此事暂且搁置,议其他事吧。”
他目光转向许忠义,向众人介绍道:
“这位是许忠义同志,由东北行营督察处借调而来,暂时担任总务处副处长。”
“他是戴老板赏识的俊才,也是余主任青浦班的老同学。”
这番介绍颇有心机,既点明了许忠义与戴笠的关系及其背景。
又未过度强调其“学生”身份。
为许忠义在站内立足与灵活行事预留了空间。
笑面虎陆桥山立刻率先示好,满脸堆笑地拱手道:
“哎呀!原来是军统内有名的‘财神爷’许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