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大夫人
嬷嬷又陪笑脸,又给大夫人端了素来喜欢的杏仁儿露,才总算把人哄得好了些。
“大夫人,要说这人还是用老了的好,你瞧瞧这杏仁儿露多香啊,一准儿是许嬷嬷的手艺。”
大夫人端起来闻了闻,又尝了一口,点了点头。
“香甜细腻,这手艺是许嬷嬷的出不了错。”
见她口吻一松,嬷嬷又再接再厉,“要说许嬷嬷也是府内的老人了,更是深知大夫人你的喜好,这人冷待了这些日子,想来也知错了。不如就让人回来,继续伺候夫人。”
大夫人对此不置可否。
用勺子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咽下后才开口。
“希望她是真知错了才好,这下边儿的人也是时刻要警醒着,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合该有些数。”
说着,大夫人搁下碗,又扫了嬷嬷一眼。
嬷嬷低了头,没再吭声。下面的小丫鬟收拾好东西提着篮子走了,又伺候着大夫人沐浴洗漱,嬷嬷才得空出了门子。
转过廊道,就见不远处正冷得跺脚的许嬷嬷。
“胡姐姐。”许嬷嬷上前行礼。
胡嬷嬷摆了摆手,“罢了,该说的我已在大夫人跟前提过了,大夫人准允你回去茶水房,差事照旧,只日后你再不要多嘴。”
末了叹口气,“我虽早早地跟了大夫人,但她一向是最有脾气主见的人,今日开了这回口,日后我是要规矩些了。也就是为了你,换了旁人,才万般是不肯开口的。
早年你对我好,我也算还了你了。”
说罢,胡嬷嬷一张老脸舒展开。
许嬷嬷一张老脸冻得有些绯红,趁着空挡递上个食盒。
“胡姐姐,这东西是我特意准备的。”
这些年,胡嬷嬷跟在大夫人身边得脸,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刚想说不要,便见许嬷嬷掀开了盖子。
只一见那东西,推辞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
“我该说你什么好?你也是个聪明伶俐的,早年就那么一句话,你便记在现在。这些心思若放在主子身上,何至于还在茶水房当个管事嬷嬷,看人脸色。”
胡嬷嬷接过食盒,也不停留。
“我还要回去守着大夫人,你且回去吧。”
许嬷嬷顿了顿,又问,“嬷嬷可知道那丫头胡鱼的消息。”
刚走几步,胡嬷嬷脚步一顿,回头瞪她一眼,“刚跟你说的话就忘了!你如今自身难保,你还过问那个小丫头的事来。”
已经年纪不小的许嬷嬷,此刻竟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般,露出几分拘谨。
见此,胡嬷嬷又是心软,刻意压低声音,“那丫头命数好着呢,旁的我便不知道了。”
得了这一句话,许嬷嬷也知道,这老姐姐今日算是为自己破了戒。
往日她最是仔细,轻易不往外说闲话。
心中感动,腰更弯了些,行礼回去。
只是知道胡鱼如今安好,她才算是放下一桩子心事。
而海云廷院内,胡鱼一双手抬着,活像个螃蟹一般,她现在手指不能触碰任何东西,否则便疼痛难忍。
如今更是吃喝穿戴都不由自己。
刚才尝试了几回,每次都疼得泪眼汪汪,如今也只能作罢。
悦榕伺候她净面,又换了衣服,这会儿出了门儿,在门口拿着个针线簸箕,借着屋内的光缝缝补补。
这一晚上她睡得极其不踏实,好在海云廷还算个人,没有折腾她。
否则胡鱼还不知道该如何过才好。
只是堪堪天明,天气转暖,屋外地上的积雪化去了一大半,树梢上的红梅开得却是娇艳,隐约带着一股时隐时现的幽香萦绕鼻尖。
悦榕伺候胡鱼穿戴。
她脸上满是不自在,后面干脆闭眼由着悦榕伺候。
自己眼不见心不烦。
只是悦榕一双手在身上,她是无论如何都自在不起来,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
“姑娘,好了。”悦榕说。
胡鱼睁眼对镜看了一眼,今儿是一件玫红色的交领断袄,上面有一圈不知是何动物馈赠的风毛。
毛细而密,柔软并不扎脸。
加之衣服的针脚细密,布料柔软,穿在身上既保暖,也不显厚重。
奴才们穿的衣服,多是旧棉花和棉布做的衣服。
这样的衣服穿在身上保暖还是次要的,做事更是稍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