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氏脸色一变:“三弟妹这话什么意思?远哥儿难道就不是秦府的少爷?他出去代表的可是秦府的脸面!”
房氏眸色则是加深,汪氏没有听到重点,但是她听到了。
江莞莞说的是‘侯爷纵有金山银山’,这是点明了,府中一切都是由秦昭在供养。
而长房如此不知收敛,明目张胆地圈银子,吃相着实太难看了。
就连一旁的秦志远也听出端倪,脸色变了变,面有羞愧之意。
“大嫂,既是用的公中布料,那这银钱去了何处?”
江莞莞不得不再次提醒汪氏。
这人也着实是蠢,听话都不听重点吗?
只一味地胡搅蛮缠,这处人,怎么也能得到长辈的偏袒?
汪氏脸色微变,眼珠子转了几圈后,解释道:“这有什么好问的?我用了公中的布料,但是我又花银子去外面的成衣铺里买了衣裳,不行吗?难道我儿就不能多添几身衣裳?”
“大嫂,”江莞莞语气依然平和,“远哥儿出去代表秦府脸面不假,但穿衣得体即可,不必月月添新。若真是有需要,我自然不会吝啬。只是……”
她顿了顿,从账簿中又抽出一张纸:“这是我让人查到的,其中十五两银子并未用于成衣铺,而是进了‘万宝斋’。”
房氏接过纸条,脸色骤变:“万宝斋?那不是赌坊吗?”
汪氏顿时面如土色:“这……这是污蔑!三弟妹为了排挤我们母子,竟编出这等谎!”
老夫人此时再也听不下去了,若真是自己的孙子穿了用了,倒也无妨,但是很显然,这中间另有内情。
她脸色严厉,缓缓开口:“够了。孙嬷嬷,你让李管事带人去万宝斋查证。汪氏,你且回房休息,若此事属实……”
“母亲!”汪氏慌忙跪下,“远哥儿可是秦家长孙,而且才九岁,怎么会去那等腌h之地!这定然是三弟妹在诬蔑我们母子啊!”
秦志远是真地被吓懵了。
万宝斋是赌坊,他自然知晓,但他从未去过啊!
而且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哪家赌坊会让一个小孩子进去赌?
这明显不符合人家做生意的目的啊。
秦志远年纪小,心眼儿也没有那么多,所以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来,扑通一声跪地道:“祖母明查,孙儿从未去过那等地方。至于这银钱如何到的万宝斋,孙儿实在不知,还请祖母明断!”
江莞莞笑了,她知道秦志远没去过。
所以,银钱到底是怎么流入到万宝斋的?
只要动动脑子,基本上就能猜到。
如今,老夫人应该也想到了,所以才会让李管事去查。
汪氏显然是急了,才会再次胡搅,但她没想到儿子一番实话,却又坐实了这些银钱的去处不对劲。
房间里一片寂静。
江莞莞看着汪氏,眼神中既有怜悯又有坚定。
“大嫂,”她轻声道,“远哥儿未曾去过万宝斋,这话我是信的。而且我早已命人查清楚了,这银钱是何人花用出去的,母亲既然让李管事再走一趟,我也不多了,大嫂还是好自为知吧。
只是,既然是亲戚,我还是要提醒一句,你那侄儿年少,误入歧途尚可挽救。但若纵容他挥霍无度,那才是真的害了他。唉,账房限制开支,并非针对你们长房,只是误打误撞,才查到了汪家侄儿头上。”
老夫人将账簿重重合上:“此事我会查明。若莞莞所为真,那汪家必须要给我们秦家一个说法!”
话落,老夫人长叹一声:“汪氏,你先回去吧。即日起,禁足,没有我的话,不得出院子一步!至于家用开销,以后就按莞莞定的规矩来,各房一视同仁。”
老夫人心里明白,长房二房挥霍无度,已经让三房不满了。
她是做母亲的,很多事情,自然能看得透彻。
看似是江莞莞打理中馈,想要立威,实际上,这也恰好代表了老三的意思。
他对两位兄长的家眷,已是明显不满。
若是再不约束,万一真的分家,那她的二儿子求学之路该当如何?
读书求学,最是耗费银钱啊!
汪氏含泪离去后,老夫人示意江莞莞留下。
“莞莞,你处理得不错,但手段稍显强硬。”老夫人缓缓道,“汪氏毕竟是长媳,远哥儿也是秦家长孙。”
江莞莞恭敬低头:“老夫人教导的是。只是府中开支日增,若不加以节制,恐难长久。儿媳愿接受祖母指点,改进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