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莞莞看她一眼,注意到这个孩子似乎是胆子不大,而且瞧着气色不佳。
紧接着,另一个更小些的女孩被抱了过来,三岁左右,裹在杏黄色的锦缎里,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转着,看见生人也不怕,反而咧开嘴笑了,露出几颗小米牙。
这是庶女,秦珂。
秦昭的目光落在两个女儿身上,冷硬的轮廓似乎柔和了极其细微的一瞬。
他走上前,蹲下身,对秦h温声道:“h儿,这是你新的母亲。”
秦h抿着嘴,小手揪着奶娘的衣角,不吭声。
秦珂被奶娘放到地上,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仰着头看江莞莞,忽然伸出小手,抓住了江莞莞的裙摆,含糊地叫了声:“娘……好看。”
满屋子的人都静了一瞬。
房氏捻动佛珠的手停了,目光锐利地扫过懵懂无知的小孙女,又看向江莞莞。
江莞莞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显。
她缓缓蹲下,视线与秦珂齐平,从袖中取出早备好的两个荷包,一个绣着精致的蝶恋花,一个绣着憨态可掬的小兔子。
她先将小兔子荷包轻轻放到秦珂的小手里,声音放得轻柔:“珂儿乖,这个给你玩。”
然后,她拿着那个蝶恋花的荷包,看向仍躲在奶娘身后的秦h,眼神平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善意与耐心,却并不显得过于热切或急迫。
秦h抬起眼,飞快地瞥了一眼那漂亮的荷包,又看向江莞莞平静柔和的脸,揪着衣角的手指松了松。
江莞莞知道,这声猝不及防的“娘”,如同一颗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
涟漪之下,是秦h敏感的沉默,房氏审视的目光,还有秦昭那难以揣度的、落在她与两个孩子之间的视线。
她捧着象征主母之印的冰冷锦盒,指尖触及精细的纹路。
往后的日子,就像这蜿蜒的雕花,每一步都需走得审慎分明。
她微微吸了口气,早春清冷的空气带着庆安堂内特有的檀香与炭火气,一同沉入肺腑。
这秦府深深,她这新任的继室主母,路才刚刚开始。
而第一步,或许就从如何应这声童稚的“娘”,和接过这柄沉甸甸的钥匙开始。
江莞莞是新妇,昨日又是新婚夜,今日自然是要好好休息的。
至于秦昭的那几位妾室,则是被他吩咐下去,要等夫人得空时再见。
换之,若是夫人不唤她们,她们也不必到正院来请安。
秦昭是侯爷,自然是一家之主。
虽然是成亲,但也不可能真地完全放下公事,所以送江莞莞回到院子后,便径自去了书房理事。
江莞莞回来后吃了块点心,又喝了盏茶,这才感觉缓过来一些。
毕竟是陌生的环境,先前的精神一直紧绷着,就怕行差踏错,再惹人耻笑。
如今看来,开局似乎是还不错。
尤其是秦珂的那声娘,叫得可真是太令人意外了。
胡嬷嬷捧着册子进来。
“夫人,您的嫁妆都梳理好了,目前都在咱们自己院中的私库里。”
女子的嫁妆,是可以自己管理的。
包括了不动产和外头的产业。
“待过几日,再让外头的管事们进来回话吧。”
“是,夫人。”
如今进了定北侯府,底下人对江莞莞的称谓也都变了,这也是昨日秦昭特意吩咐下来的。
江莞莞大概猜到他的用意,便由着他。
“夫人,今日可以给院中的下人们训话?”胡嬷嬷再问。
江莞莞如今住的地方是福熙堂,秦昭的几位妾室或者是通房,都没有资格住正院,如今在东、西跨院里住着,其中只有生了秦珂的小妾有资格带着女儿单独住一处小院子,其它的两个通房是共住一处。
另外还有两个妾室,因为没有生养,所以也是住在一起的,但是她们毕竟是有名分的妾,所以合住的院子比其它几人住的都要大一些。
胡嬷嬷刚刚所说的给下人们训话,指的是整个主院这边的下人,林林总总加起来,大概有四十余人。
这其中,便有服侍那些妾室的丫环婆子们。
“不了,缓一缓吧。”
“是,夫人。”
胡嬷嬷对此没有什么要劝的。
自家小姐可是侯爷的正妻,而且前头的两位都没能给侯爷生下嫡子,所以就算主子是继室,也没有什么可顾忌的。

